“跑了?!他们竟敢跑了?!”郑辉目眦欲裂,声音因极致的愤怒扭曲变调。
昨夜一幕幕电光火石般闪过脑海。
哪里是什么醉鬼!分明是装疯卖傻、金蝉脱壳的毒计!
烧掉的是真旧契。他们根本就没打算签新契。
昨夜那场“醉戏”,就是为了拖住他,争取时间卷铺盖跑路!
“好!好一个刘思钧!”郑辉气得浑身筛糠,狠狠在那脏袍上踩了几脚,“竖子!狡诈恶徒!竟敢耍弄到爷爷头上!”
盛怒过后,恐惧如同潮水般迅速蔓延开来,冷汗一下子打透了刚换上的里衣。
那些寄卖的金玉首饰、预期的丰厚利润、账面应有的流水……还有他当初在李璟面前拍着胸脯打下包票的“稳赚不赔”……
世子爷……一想到李璟对八珍坊是何等看重,郑辉只觉得两腿发软,几乎要站立不住,瘫软下去。
“找!”他猛地一把揪住旁边吓得瑟瑟发抖的阿昌的前襟,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给我去城门口堵着!去码头查!就是把地翻过来,也得把这群该死的秦州蛮子给我挖出来!立刻就去——!”
阿昌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
郑辉独自站在空荡的八珍坊内,强压下翻腾的怒火与恐惧,脑中飞快盘算着要如何同李璟交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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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荣亲王府的书房中,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龙涎香在空气里浮动,盖过了书架上寥寥几本新书的浅淡墨香,漫出一股奢靡闲散的气息。
紫檀木书架雕得花团锦簇,却大半空着,余下的格子里码着的线装书崭新得发亮,连页角都没翻过的痕迹,显然从未被主人正经瞧过。
架顶倒摆满了各式珍品,玛瑙笔洗、翡翠镇纸、象牙笔筒堆得满满当当,甚至还有西域进贡的琉璃盏随意搁着。
那些个珍玩磕碰出细小的缺口也无人在意,屋子里满眼都是堆砌的富贵。
李璟没个正形地歪在紫檀木雕花榻上,一条长腿随意搭在榻边。墨绿色的锦缎袍子的下摆松松垮垮垂着,露出一截白皙得晃眼的脚踝。
他眉眼生得疏朗,眼尾微微上挑时,总像藏着点没正经的笑意。这样一张被富贵日子养得极好的脸上,透着七分吊儿郎当,三分未经世事打磨的天然。
李璟此时正单手支着下颌,另一只手懒洋洋地转着枚羊脂白玉貔貅,听着旁边管事絮絮叨叨念着城西铺子这个月的进出账。
管事那嗡嗡嗡的声音,听得他眉头越拧越紧,手上拨弄的动作也显得烦躁起来。
他贯来是不喜管这些俗物的,左右他是个懒蛋儿,没什么志向,平日里就爱吃吃酒,买点玉器古玩,日子过得简直不要太舒坦。
要不是他爹总骂他“整日里就知道瞎晃荡”、“糊不上墙的烂泥”,母亲又整日耳提面命,叫他不要惹父亲生气,他才懒得听这些钱眼子里打转的破事儿。
管事说话的声音简直恼人,他听得‘啧啧’几声,眉头紧锁,正烦得想掀桌子,书房门“哐当”一声巨响,被人撞开了。
郑辉几乎是滚进来的,脸上鼻涕眼泪糊成一团,簇新的袍子前襟沾着一片已经干结的脏污。
人还没到跟前,一股隔夜馊饭的酸腐气就先冲了过来。
“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