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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江云裳为她安排好的路,亦是她在自己能力范围内,所能觅得的最安稳、最体面的归宿。

一切明明都已步入正轨……

为何?为何忽然之间,精心构建的精美楼阁轰然坍塌?

温顺的羔羊露出了利齿与犄角?

应当立刻厉声喝止她!

斥责她痴心妄想!

痛骂她悖逆纲常!

堂堂世家小姐,岂能如市井游医般抛头露面,坐堂行医?

成何体统!

然而……为何胸腔内那颗沉寂多年的心,此刻竟如战鼓般“咚咚”狂擂?

为何四肢百骸沉寂已久的血液,竟汹涌沸腾起来?

她的右手攥得更紧,可那丝颤抖还是从指缝间溢出,她觉得手上这道老伤口也跟着抽疼起来……

孟玉桐跪着往前走,双膝在冰冷坚硬的青砖地上挪移,发出细微却惊心的摩擦声,一路跪行至江云裳的膝前。

她伸出那双微凉的手,轻轻地覆在江云裳的右手上。

她仰起头,眼睛亮得惊人,“祖母,阿萤有私心,阿萤不想做后宅中只能依附丈夫的菟丝花。阿萤想做乔木,既能为自己撑起一片天,未来,也能成为祖母的依靠。”

江云裳的右手,终于渐渐平稳下来,不再抖动了。

……

子夜已过,万籁俱寂。

正厅内,香炉早已熄了最后一点火星,只余一缕冷香在凝滞的空气中缓缓飘散。

江云裳望着眼前这空荡荡的厅堂,指尖无意识地抚过冰凉的扶手,心头竟也掠过一丝恍惚。

她不知自己是如何鬼迷了心窍,竟应下了这事。

“老……老夫人,”吴嬷嬷小心翼翼托着孟玉桐留下的那块碧玉双鱼佩,如同捧着一块烫手山芋,“这……这纪家的定亲信物……该如何处置?”

江云裳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整个身体的重量缓缓卸向椅背,深深陷了进去。

她阖上眼,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带着深深的倦意:“备几份厚礼,挑拣库房里压箱底的好东西。过两日,我亲自去纪府,将这信物原样奉还。”

“老夫人!”吴嬷嬷急得上前一步,声音里满是痛惜,“这、这亲事当真就这么退了?纪家公子那般品貌家世,临安城里打着灯笼也难寻第二份啊!大姑娘她年轻气盛,您怎么也跟着……”

江云裳缓缓睁开眼,目光却没有焦距地落在跳跃的烛火上。

琉璃灯罩里,一点灯花“噼啪”轻爆,溅起细小的火星,转瞬即逝。

“昨夜在庄子上,”她开口,声音低沉得如同梦呓,“我做了个梦。”

吴嬷嬷屏住呼吸。

“我梦见桐丫头穿着大红嫁衣,嫁进了纪府那深院……”江云裳的视线仿佛穿透了眼前的烛火,看到了极其遥远而锥心的景象,眼中流露出几分罕有的、深藏的疼惜,“她过得很不好。像一株失了水土的花,一日日枯萎下去,最后只剩下一副冰冷的棺椁……”

吴嬷嬷倒吸一口凉气,回过神来,连忙宽慰:“老夫人!那、那不过是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