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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使纪家重信守诺,纪夫人与纪公子品性高洁,可天长日久,再深厚的情分,再坚固的信义,也经不起这众口铄金、积毁销骨的消磨。”

她抬起头,眸中清光湛然:“届时,恐非结亲,反成结怨!得不偿失,悔之晚矣!”

孟玉桐上前半步,直指要害:“孙女斗胆直言,这门亲事,原是仰赖祖母当年施与纪家的恩情才得以缔结。此等恩义,用在孙女的姻缘上,实属明珠暗投。”

“不若趁此良机,主动退婚,全了孟纪两家颜面与情谊。纪家感念祖母深明大义,必心生愧疚。

“他日孟家商路之上,若有需纪家援手之处,譬如药材通路、贵人引荐,纪家焉能不念及今日退婚之情,倾力相帮?此乃,以虚名换实利,以姻缘换商途,方是物尽其用,不负恩泽!”

江云裳喉间忽地溢出一声短促的冷笑,“桐丫头,你今夜倒不像是来与祖母商量的。”

她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沉淀着岁月寒霜的眼眸,直直看向孟玉桐,“你将这其中的盘算、利害,剖析得如此分明透彻。那你倒说说看,我当初为何要费尽心思,攀上纪家这门高枝,定下你这桩婚事?”

孟玉桐坦然迎着她的目光,声音清晰沉稳,“自祖父携家业迁至临安,在您二老呕心沥血经营下,孟家药材行曾盛极一时,跻身临安三大药商之列。然祖父早逝,父亲难承其业。这些年,全副重担皆由祖母一肩扛起。

“祖父与您当年苦心经营的人脉网,随着岁月流逝,已渐如沙**塌。如今家中生意看似根基犹在,实则如困守孤城,销路日蹙,生机渐萎。”

她微微一顿,目光如炬,“与纪家结亲,便是您为这盘死局,寻到的一线破局之机。借纪家杏林世家之声威,百年清誉之底蕴,重开商路,再续人脉,解我孟家燃眉之急。”

“你既看得这般通透,”江云裳的声音陡然拔高,“知晓这桩婚事于孟家乃是雪中送炭!那你凭什么以为,我会应了你,去退掉这门亲?!”

一旁的吴嬷嬷听得心头一紧,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老夫人这话听着竟像是将大小姐全然当作了一枚换取家族利益的棋子。可她知道,事实并非全然如此。

老夫人这性子啊,越是关切,那话说出来便越是伤人。

“祖母,”孟玉桐并未因这厉声质问退缩,腰背反而挺得更直,目光灼亮,“孙女以为,这桩婚事,绝非解决孟家困境的上策。

“它或可解一时之急,却如同饮鸩止渴,治标不治本!依靠这单薄脆弱、全系于他人一念之间的姻亲纽带,如何能保我孟家长盛不衰?

“纪家今日可因恩义履约,他日焉知不会因流言或利益,心生罅隙?”

“哦?”江云裳倏然坐直了身体,虽虚靠在椅背上,周身气势不减,“听你这般侃侃而谈,莫非你有更好的法子?”

“祖母!”孟玉桐不再犹豫,骤然撩开衣摆,双膝一屈,直挺挺地跪倒在冰冷坚硬的青砖地上!

“大姑娘!使不得!”吴嬷嬷惊呼一声,急忙上前欲扶。

“退下!”江云裳厉声喝止,目光死死锁住跪在堂下的孙女。

今夜这丫x头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与往日的谨小慎微截然不同。

仿佛褪去了一层温顺的壳,露出了内里的棱角。

她双目微阖,再睁开时,眸底掠过审视——这个桐丫头,何时变得如此陌生,又如此令人心惊?

孟玉桐双手高举过顶,姿态郑重地向着上首的江云裳深深叩首,额头触及地面,发出一声闷响:

“孙女斗胆,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