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加上先前的一切,终究压垮了容鲤摇摇欲坠的理智与骄傲。
她猛地抬眼,对上展钦近在咫尺的、深邃如海的眼眸。
那眼底暗流交织,却有?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更有?一种近乎虔诚的、将她奉若神祇的专注。
什么?厌弃,什么?旧怨,什么?骄傲,什么?口是?心非……
罢了。
全?罢了。
在这一刻,在这满室烛光,金链映雪,呼吸交织之中,所有?一切全?部溃不成军。
容鲤忽然反手,用力抓住了他方才引着她作乱的手腕。
展钦动作一顿,眸色微深,静静地看着她,在那些涌动的暗流里等她的判决。
然后他便看见他的殿下,那张染尽霞色的脸上,露出一抹混合着羞恼赌气,以?及最终的破罐破摔般决绝的神色。
她用力扯了一下他的手腕,将他拉得更近,几乎鼻尖相?触。声音带着颤,却异常清晰:
“……哪儿来的那样多的废话!”
话音刚落,她便仰起?脸,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不是?浅尝辄止,不是?羞涩试探。
而是?带着积压多日的委屈、恼怒、思念、以?及终于?肯承认的心动,狠狠地、近乎笨拙地撞了上去,狼狈而仓促地咬着他的唇。
展钦的瞳孔骤然收缩,随即,眼底爆发出惊人的亮光与狂喜。他几乎是?立刻反客为主,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另一只手则用力将她揽入怀中。
唇齿交缠,气息交融。
所有?的试探、等待、煎熬、彷徨,都在这个?灼热的吻中化为乌有?,只剩下最原始最炽烈的心意与确认。
烛火被掌风扫灭了几盏,只余床榻边一两盏落地宫灯,投出朦朦胧胧的光晕。
那条金链被殿下爱不释手地抚了又抚,细碎的光芒在昏暗光线中偶尔闪烁,贴在起?伏的肌肤上,冰凉与体温交替,激起?更深的战栗。
那件顶好看的飞鱼服最终与寝衣纠缠着委顿于?地,如花一般堆叠着。
展钦的吻从?她的唇瓣流连至耳垂、颈侧、锁骨,带着燎原的火种,点燃一路战栗。带着剑茧的指腹抚过她细腻的背脊,引起?一阵阵细微的涟漪,最终与她十?指相?扣。
容鲤攀附着他的肩膀,指尖无?意识地陷入他紧实的臂肌,感受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与自己狂乱的心跳渐渐同频。
展钦低头?亲吻她汗湿的鬓角,声音哑得不成样子:“臣来侍奉殿下。”
汗水交融,气息相?缠,摧毁与重建的力量将过往的隔阂误会统统碾碎在这极致的亲昵里。
月上中天。
容鲤的一只手落在了纱帐外,那朦胧的月色与枕边的灯火交缠着,将她那只粉白生嫩的手衬得圣洁非凡。
然后另一只大手从?帐中伸了出来,强硬地将指节挤入她的指缝之中,与她紧紧十?指相?扣。
就这样握紧,再握紧,仿佛用尽毕生所有?的力气,再也不愿分开,一同去摘星揽月,一同去九洋驭鲲。
展翼昆仑,同见天宫,酣畅淋漓。
月渐渐地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