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殿下又要长?吁短叹:“……死人,也不知回?来,倒是?可怜了我那守门的侍卫,等他这样久。”
她语气凶巴巴的,可那点儿色厉内荏,哪里瞒得过从?小伺候到大的贴身女官。
携月抿唇忍笑,顺着她的话道:“是?是?是?,殿下精神好。只是?奴婢方才听前院说,侯爷今夜受贾大人等几位同僚宴请,还未回?府呢。就算回?来了,少不得也要沐浴更衣,怕是?要折腾到子时去了。殿下何苦干等着?不如先歇下罢。”
“谁、谁干等着了!”容鲤耳根都烧了起?来,又羞又恼,索性将被子一拉,蒙过头?顶,瓮声瓮气地赶人,“出去出去!我这就睡!不许你们吵闹!”
扶云携月忍着笑,福身退下,轻轻带上了殿门。
锦被隔绝了外头?一切,却也放大了感官。
容鲤闭着眼,努力平复呼吸,可耳朵却不受控制地竖起?,捕捉着门外每一丝细微的声响。
风声,虫鸣,远处隐约的更梆……就是?没有?那熟悉的、沉稳的脚步声。
太?女殿下憋了一会儿,实在闷得慌,又悄悄把被子拉下来一点,露出一双眼睛,毫无?睡意地瞪着床帐顶,当真是?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
往日里对她百般纠缠的是?他,夜里殷勤点卯的也是?他,怎的今日说不来便不来了?莫不是?……真被她连日来的冷脸赶跑了?还是?在外头?吃酒快活,忘了时辰?
可恶至极!
赴宴就赴宴,这样晚还不回?来!
是?酒特别好喝,还是?同僚特别有?趣?
要她说,应当新建一条律令,半途而废者,杀杀杀!
容鲤嘴上说等的不是?展钦,如今却因展钦迟迟未至而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索性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软枕里,心里把那块又臭又硬的“牛皮糖”骂了千百遍。
就在此时。
“笃、笃笃。”
极轻的叩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不紧不慢,带着与往常一样的熟悉节奏。
容鲤心头?一跳,方才那股郁气瞬间消散大半,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勾起?。然后太?女殿下骤然意识到自己究竟多么?没出息,便咬住下唇,强迫自己压下心头?那股混合着雀跃与别扭的情绪,故意用冷淡不耐的声音扬声道:“本宫歇下了!有?事明日再说,快些滚开!”
门外静了一瞬,仿佛人已离去了。
容鲤刚刚才雀跃起?的心霎时沉了下去。
不待她在心中委屈,耳边却听得门扉被轻轻推开的细微声响。
容鲤猛地坐起?身来。
不管旁的,她倒要看看,是?谁给这厮的胆子,如此晚归后,竟还敢擅闯太?女寝殿!
烛火摇曳,映着从?门外缓步踏入的身影。
来人并未穿他那些简单的常服,亦非他如今所任的兵部侍郎的官袍,却是?一身……容鲤从?未曾见他穿过的衣裳。
外头?是?件鸦青色的氅衣,里头?所着的,玄色为底,金线绣着狰狞而威仪的飞鱼纹,在烛光下流转着暗沉而凛冽的光泽。交领右衽,玉带紧束,勾勒出宽肩窄腰、挺拔如松的线条。下摆微微散开,行动间隐约可见笔直修长?的腿型。
容鲤自然认得这衣裳。
镇抚司指挥使的特制官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