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还是容鲤先开了口。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敲打在寂静的殿内。
“母皇,怜月是不是……就是兄长?”
顺天?帝的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震。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眼底那片深潭仿佛被投入巨石,激荡难平。
容鲤继续说道:“儿臣第一次见?到怜月时,就觉得?他?眉眼间……很像一个人。那时只觉得?熟悉,却想?不起具体。后来听了乌曲说的那些旧事,儿臣想?了很久很久,忽然记起来……怜月的模样,很像儿臣很小的时候,有一次偷偷翻开了母皇珍藏的百宝箱,在里面看到的一幅画。”
她顿了顿,观察着母皇的神?色:“那画上是一个异族少年,眉眼英气,笑容爽朗。怜月……和他?很像。只是怜月的神?态懵懂,少了画中人的飞扬。”
“后来,怜月偶尔会提起一些混乱的梦境,说梦里有‘大大殿下’,对他?很好,教他?骑马射箭。他?有时候会看着儿臣发呆,叫儿臣‘大大殿下’。起初儿臣只当他?糊涂,可结合乌曲的话,再细想?儿臣的眼睛……不像母皇,那或许就像……生父。”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却也越来越坚定:“所以儿臣猜测,怜月梦中那个‘大大殿下’,或许就是怜月与?儿臣共同的……父亲。怜月记忆混乱,将梦境与?现实?、将对父亲的印象与?对儿臣的依赖混在了一起。而他?,就是母皇与?乌桑少主的……第一个孩子。是儿臣的……兄长。”
最后一个字落下,御书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顺天?帝久久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容鲤,目光复杂得?难以形容,有震惊于女儿的敏锐,有被揭开旧伤的痛楚,也有一种尘埃落定般的释然。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极轻、极缓地点了点头。
一个肯定的答案。
无需更多言语。
容鲤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有些闷,有些酸,更多的是一种跨越了漫长时光的、迟来的了然与?唏嘘。
“乌曲说的故事,与?真?相有些相似,却并不全?然一致。”顺天?帝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穿越了岁月风霜的沙哑与?疲惫,“他?被宋星骗了,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看到的、相信的,都是宋星想?让他?看到的‘真?相’。”
女帝微微仰起头,目光似乎投向了虚空中的某一点,开始讲述那段被尘封了太久的往事。
“当年朕化名?潜伏,用的姓氏,确实?是‘周’。”她的声音很平缓,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接近乌桑,最初确是带着目的。但后来……是真?的。”简单的几?个字,却承载了千钧重量。
“我与?他?,真?切地情浓。怀上第一个孩子的时候,我与?他?都满怀期待。乌桑甚至让孩子随了‘周’姓,说这是朕给他?的、最珍贵的礼物。”顺天?帝的嘴角牵起一个极淡、近乎虚幻的弧度,转瞬即逝。
“后来北境战事起,朕必须离开。走之前,朕向他?坦白?了一切。朕想?带他?走,也想?争取白?乌族的支持。”她的声音低了下去,“他?觉得?受到了天?大的欺骗和羞辱,发誓与?朕恩断义绝,永不相见?。朕……无话可说。欺骗是真?,利用也是真?,朕无从辩驳。”
“我们之间,确实?有同生共死的情蛊。朕服了母蛊,他?服了子蛊。他?说他?太爱朕,不舍得?朕因他?而死,却愿意为朕而死。可这情蛊,在残酷的真?相面前,显得?那么可笑又可悲。”
“赶朕走之前,他?给了朕另一只蛊。那是唯一能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