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厉害厉害”“大人果然是殿下心腹”等等的互相吹捧之中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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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鲤迈入御书房时,一眼便瞧见?顺天?帝正伏案批阅奏章。
案头堆积如山的文?书映着窗棂透进?的一点天?光,将女帝的身影勾勒得?明晰。听见?脚步声,顺天?帝头也不抬,只顺手拿起一本刚批完的折子,手腕一扬——
那折子不偏不倚,正朝着容鲤面门飞来。
力道不重,速度却快,带着点显而易见?的“惩戒”意味。
容鲤笑嘻嘻地侧身避过,那奏折便“啪”一声轻响,落在了她脚边的金砖上。她捡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凑到御案前,将奏折物归原位,声音又软又甜:“母皇,儿臣回来啦!”
顺天?帝这才搁下朱笔,抬起眼,目光在她脸上身上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她那双显然亮晶晶又雀跃的眼上。
“接到想?接的人了?”女帝的声音没什么波澜,听不出喜怒。
容鲤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些,带着点被戳穿心事的赧然和理直气壮的欢喜:“母皇最懂儿臣!”
“哼,”顺天?帝轻哼一声,身子往后靠了靠,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朕岂能不懂你??平日里最是懒得?挪窝的性子,忽然就巴巴地说要亲自护送处月晖回国,还非得?微服,说什么‘以示天?朝亲厚’。你?肚子里那几?根花花肠子,当朕看不透?”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点无奈:“一眼就知道,你?是急着去捞你?那‘落难’的驸马。”
容鲤被说中心事,也不恼,反而凑得?更近些,扯着顺天?帝的衣袖轻轻摇晃:“母皇英明!儿臣这点小心思,哪里瞒得?过母皇的法眼?再说了,儿臣这不也是……怕他?在外头吃苦嘛。毕竟眼下他?连个身份都没有,在外头漂泊着,多可怜呢。”她眨巴着眼睛,一副“我最孝顺最懂事”的模样。
顺天帝被她这般撒娇卖痴弄得?没脾气,脸上那点故意板起的严肃终究绷不住,化开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她伸手,屈指在容鲤额头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多大的人了,还这般没正形。少来这套,当朕不知道,你又是来给你那驸马讨身份来了。”
容鲤捂着额头,“哎哟”一声,顺势靠在她膝上,像只黏人的猫儿:“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母皇!驸马已经‘殉国’了,要是忽然就这样冒出来,多少叫旁人想?不通的。还是要仰仗母皇,给儿臣的驸马光复身份呢。”
母女二人这般笑闹了片刻,御书房内紧绷的空气似乎都松快了不少。
顺天帝看着她依偎在自己膝头的模样,眼中掠过一丝复杂。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拨开容鲤额前细碎的发丝,露出那道颜色已经变得?极淡、却依旧能看出轮廓的旧疤痕。
“还疼吗?”女帝的声音低了下去。
容鲤摇摇头,蹭了蹭她的掌心:“早就不疼啦,都好全?了。谈女医说了,连疤都快消没了。”
“当时流了那么多血……”顺天?帝的指尖在那疤痕上轻轻摩挲,语气里是掩不住的心疼和后怕,“对自己下手,怎么就能那么狠?”
容鲤抬起脸,神?色认真?了些:“不狠,怎么叫那些宋星安插在宫里的眼睛看见??怎么叫她们相信,母皇对儿臣已是失望至极?非要如此,她们才能迫不及待地跳出来将消息递出去,好叫宋星安心大胆地动?手。”她顿了顿,声音放柔,“母皇,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嘛。”
“那也该提前与?朕说一声!”顺天?帝的语气重了些,带着不容置疑的责备,“哪有这般一声不吭,直接拿了杯子就往自己头上砸的?若是力道再重些,位置再偏些……”她没再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言里的惊悸,容鲤听得?懂。
容鲤知道这是母皇真?心实?意的疼惜与?后怕,便又放软了姿态,抱着她的手臂轻轻晃:“知道了知道了,是儿臣思虑不周,下次……下次一定提前与?母皇商量,绝不再自作主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