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平稳,甚至带着点?安抚的意味。
长公主殿下的目光在?他的喉上?逡巡了片刻,却摇头道:“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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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钦想要为自己辩解几句,免得叫容鲤为他担忧,可话到了嘴边,望向容鲤的眼睛,那些话便都成了无声?——其实彼此都知道,今日那扇小窗之后,他险些用那本要赠予她的袖箭,抵在?了自己的咽喉。
这?样的失控,是“一切都好?”么??
展钦不知如何自辩,于是二人都沉默下来?。
风不知何时变大了些,卷起庭院里的沙尘,微微迷蒙了视线。展钦随着容鲤的视线抬头远眺,便瞧见远处的天?边堆起了铅色的云,方才还灿烂的日光渐渐退走。
风中卷来?了些许潮湿的水汽。
要下雨了。
容鲤看着那些云,喃喃一句:“要下雨了。”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镇民们的欢呼声?——绿洲之中的雨,是沙漠之中金贵的眼泪,人人欢欣。在?这?战火与?朝堂倾轧波及不到的地方,人们安宁地只为天?气而苦恼,也只为天?气而高兴。
她没看展钦,只是轻轻地再问了他一遍:“你在?这?儿究竟如何?这?儿安宁自由?,我精心为你选的好?地方,不必再担惊受怕,不好?吗?”
展钦低下头,不再试图维持自己在?容鲤面前的所谓的自尊与?体面。
“不好?。”他的声?音里裹进浓稠的叹息,哑声?低得几乎要被风吹散,“我很想你,更担心你。”
“一个?人在?这?安全的沙洲呆着,我却日夜坐立难安。镇中生活和乐,我便愈发痛苦——分明心知肚明,如此安宁幽静是你为我换得的,可我却什?么?也不知晓。不知你的境况,不能助你之力……我日夜焦灼,时常梦魇。梦中光怪陆离,无一好?结果。”
展钦在?这?絮絮的风中,慢慢地讲那些他从前绝不可能宣之于口的话。
担心她在?京城的腥风血雨里受伤,担心她在?权力倾轧中孤立无援,担心她真的如传闻所言,化作一抔他遥不可及的黄土孤魂。
容鲤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她抵在?他胸膛上?的手?没有收回,反而微微收紧了些,指尖无意识地揪住了他的一小片衣料。
“这?样的痛苦,”她问,声?音依旧很轻,却带上?了一点?别样的意味,“你也尝到了。”
展钦微怔,又?被容鲤这?句话勾起心中最?深的幻痛——他明白容鲤在?说什?么?。
“当初我一个?人在?京里苦苦等你,等来?等去,却等不到捷报,反而只有你的死讯。这?样的滋味,你知道是怎么?样的了?”容鲤轻轻地说,缓缓地看着他,目光却很深,像是要透过他的眼睛,撕扯着他的灵魂,一同去看到当初那个?在?长公主府里,对着空棺与?夫君的死讯,长叩无尽长夜,却只能独自吞咽所有恐惧和等待的自己。
与?他在?沙洲的这?些日夜何其相似。
展钦已然深切地尝过那样的滋味了——而如今看见失而复得的她就站在?自己面前,用那样平淡的语气,将彼时她的痛苦说得那样轻描淡写,无关紧要。
当年的回旋镖,再一次正中他的心底,鲜血淋漓。
“臣知道了。”展钦嘶声?道,每一个?字都浸满了痛与?恨,“殿下……”
“你尚且还能够用那袖箭对准自己的咽喉,扣动扳机就可一了百了,”容鲤打断他,在?渐渐狂乱的风声?中轻轻地笑,“你知道我那时候能做什?么?吗?”
展钦喉间的话便骤然卡住。
他尚且还有这?幻梦鸢可用,在?无法承受之时还能用这袖箭了却残生,可国朝的长公主殿下,甚至连这?样的事也不能做。
“有许多人,在?等着看我的笑话……我要做很多事,要做一个?与?从前截然不同的人……”她攥着展钦衣襟的手?愈发紧了,“我比你眼下,还要痛苦。”
“你与?母皇,觉得如此我便能够安心呆在你们的羽翼之下,却可曾想过我也有心,我会因你们而担忧痛苦么??”容鲤问他。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