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一道月洞门,眼前豁然开朗。
后院是一个小小的庭院,比他想象的整洁许多,也兴许是刚刚打扫过。
地上铺着齐整的油青石板,缝隙里窜出几促耐旱的杂草,几丛沙棘顽强的生长在?墙角,开着不起眼的小黄花。院中有一口石井,井边放着木桶,桶中的水尚且在?微微晃动,仿佛在?无声地昭告此?处方才还有人在?用。
而?院子?的另一头,是一排看起来更为精致的房舍。门窗紧闭,窗纸完好,隐有人影浮动。
有人在?里面。
当然,这些其实都无关紧要?。
要?紧的是,那排房舍的门口,正站着两个人。
两个女子?。
穿着中原样式的衣裙,颜色素雅,但料子?绝佳。
一个站在?左边,身姿挺拔,面容清冷,正抱着手臂,目光如?冰地盯着他。另一个站在?右边,微微歪着头,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眼神里满是戏谑和看好戏的意味。
展钦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他站在?月洞门下,隔着小小的庭院,与那两人遥遥相对。
呼吸在?瞬间?停滞。
展钦不需要?思考便能辨认出她们。
携月与扶云。
此?刻,她们竟然出现在?了这里。
出现在?了这沙洲的宅院里。
站在?那排显然有人在?内的房舍门前。
像一个无声的宣告,一个确凿的证据。
所有的怀疑,所有的猜测,所有的绝望和狂喜,在?这一刻汇聚成滔天巨浪,将展钦彻底淹没。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哽住了,只能发出一点气音。
而?那边,携月已经冷冷开口了。
“站住。”她的声音和她的人一样,冷冰冰的,没有温度,“此?乃内院,外男止步。”
这句话,这个场景,这个语气……
太熟悉了。
无数次,在?长公主府,当他求见?容鲤时,携月就?是这样拦在?寝殿门外,用同?样的语气说:“驸马,殿下无暇见?您,请回吧。”
彼时这句话总是让他感到难堪,拒之门外的失落将他笼罩,又叫他渐渐熟悉这种无望的冷落。
然而?此?刻,听到这熟悉的阻拦,看到这熟悉的冷脸,展钦非但没有觉得半点失落,反而?有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心脏最深处汹涌而?出,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甚至想笑。
想放声大笑。
想对这冷漠的阻拦,对这熟悉的场景,对这荒谬又真实的一切,发出积压了太久太久的、带着泪意的笑声。
但他忍住了。
他只是站在?月洞门下,没有强行闯过去。他甚至微微低下了头,垂下了眼眸,像一个真正被拦住的、守规矩的访客。
他在?等。
等一个声音。
等一个人。
时间?在?沉默中缓慢流逝。庭院里只有风吹过沙棘丛的细微声响,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已经渐渐散去的宣旨人声。携月依旧冷冷地看着他,扶云依旧笑眯眯的,仿佛在?欣赏一场有趣的戏。
然后,那丝熟悉的甜香,变得浓郁了一些。
从里头的房舍里,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