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钦看都没看他,径直往自己住的院子走。
“公子,”周管家跟在后?面,“您脸色不太好,要不要请大夫来看看?”
“给我准备车马。”展钦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盯着周管家,“我要回中原。”
周管家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又躬了躬身:“公子,殿下?吩咐过,让您在此安心住着。外头不太平,还?是莫要随意走动为好。”
“她死了。”展钦的声音很轻,渐渐染上一种执拗的疯狂,“你没听说吗?茶馆里所有人都知道了。长公主?宫变失败,当场伏诛。她死了,我还?在这里等什么?谁会来接我……谁去为殿下?讨回公道?”
周管家从?没见过展钦这般模样。
这位前驸马,待旁人总是客气冷淡的。他很少同人说话,只是时常抱着一只空空的剑鞘往东边的天?空望去,向?来是个很好伺候的主?子。可这会儿,周管家甚至不敢直视他的眼底。
周管家眼皮跳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公子慎言。那?些市井流言,如何能信?殿下?让您在此等候,您便安心等候便是。”
“安心?”展钦冷笑一声,笑得?眼眶发红,“如何安心?她将我送到安心之处,自己却孤身踏入京城那?趟浑水里,如今我甚至不知……不知她的尸骨在何处。”
他上前一步,抓住周管家的肩膀,用尽全力?才能克制住自己不要将周管家的肩膀捏碎:“去传令。”
周管家任由他抓着,声音依旧平稳:“公子,恕难从?命。殿下?的命令是让您在此等候。在接到新的命令之前,您不能离开这座宅院。”
高墙之上,露出来十余个人影。
尽是容鲤身边的精锐,展钦认得?的。
若是非要鱼死网破,展钦一力?当十会,离开这座宅院不在话下?。
尽管外头是黄沙漫天?,他也?不惧流沙吞人。
然而那?些人之中,有一个身形稍小一些的探出头来,声音有些发沉地同他说:“中原有人四处在搜寻公子,殿下?已经拼尽全力?将公子送至此处才能保证公子的安全,切莫叫殿下?心血付之东流,可好?”
他们不用别的话来劝,可软的硬的,都抵在展钦的七寸。
是她的命令,是她的心血——并非虚言,他如今的安稳,是真?的沾着她的热血的。
他要如此辜负她用性命换来的安全吗?
展钦终于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两步。
话已至此,展钦无话可说。
他的眼底猩红,喉头都滚上一股腥甜。
周管家沉默地看着他,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但那?波动很快又被压下?去了。
“公子,请用膳吧。”他重?复道。
展钦没有再?争辩。
他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在隔绝所有的眼神之后?,终于脱力?地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
阳光从?窗棂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细长的光斑。
灰尘在光柱里飞舞,缓慢轻盈得?不知人间疾苦。
展钦就这么坐着,从?天?明?坐到天?黑。
期间周管家来敲过几次门,门口送来的饭菜热了又凉,凉了又热,到最后?积攒了一层薄薄的飞沙,只能撤走。
展钦一动不动,如同一截失去了生?气的木头。
夜幕降临时,沙洲的气温骤降。
寒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烛火摇曳,将展钦的影子拉得?扭曲,投在墙壁上,仿佛随时会散去的幽魂。
展钦在这样长久的空望与麻木之中,终于恍惚地明?白过来,当初他出征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