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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外。
塞外的?夜,总是格外的?冷。即便绿洲之中房屋装饰处处与江南相似,但冰寒干冷的?夜,总如刀一般将人凌迟。
巷子深处的?茶馆里,炭火烧得正旺,茶香混着说书人的?惊堂木声,在干冷的?空气里飘荡。
展钦坐在靠窗的?位置,手中捧着一盏已?经凉透的?茶,眉头微蹙。
他离开京城,南下姑苏,后来的?安排,却与容鲤先前与他所说的?完全不一样。
容鲤的?人确实将他送到?了江南,可一到?江南,便又昼夜不停地为他改换行装,换了新?的?名帖文牒,一路西出,到?了沙陀国治下的?一处塞外小?镇。
瞧着一切都安排得妥帖周到?。
可展钦心中的?不安,却与日俱增。
走的?时候,容鲤分明?与他说,想她了,便给她写信,过不了多久江南春暖花开了,她的?事情办完了,便会来接他回去。
是因此他才答应了。
可落脚之处不在江南,甚至不在国中,反而一路西出,离开中原,而京中却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他不是蠢人,自?然知道,国中必然出事了。
或许长公主殿下想要做的?,比他想的?还要大胆。
他试着联络过容鲤留下的?暗线,可那些联络点要么人去楼空,要么得到?的?回复永远是“一切安好,静候佳音”。他提出想传信回京,宅院里的?管家和下人们总是恭敬却坚决地阻拦:“公子,殿下吩咐了,为保安全,暂且不与京中通信。”
安全?
展钦敏锐地察觉到?这个词背后的?深意。
这并非是普通的?避风头。这是将他彻底隔绝起来,与外界断绝联系。
塞外离京城千里之遥,这沙漠之中的?一点绿洲,出了小?镇门,便是分不清方向的?黄沙,四周荒凉,人烟稀少,几无?外人,只是偶尔有些商队路过补给。
他的?宅院之中,每日除了送粮送菜的?老农,几乎见不到?外人。而下人们个个沉默寡言,身手却都不凡。
这是容鲤的?私兵,他知道。
展钦试着外出过几次,每次都被“客气”地劝回。他们说,塞外不太?平,常有流寇马匪,公子还是待在院里安全。
他被软禁了。
用最周到?的?方式,最恭敬的?态度,软禁在这座塞外孤院里。
展钦终于明?白,容鲤不是在保护他。
她是在托孤。
她嘻嘻哈哈又可可怜怜地与他分别,当真将他也?骗过了,把最珍视的?人送到?最安全的?地方,藏起来,然后自?己转身,奔赴一场生死未卜的?局。
这个认知让展钦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他夜不能寐,食不知味。每当夜深人静,他总会想起容鲤最后与他说的?“保重自?身,我会来接你”。
当真会吗?
她在做什么?
京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展钦不敢深想,却又控制不住地去想。
是以等了又等,等到?那外头的?黄沙吹了一日又一日,展钦已?再耐不住。他执意要出宅院一趟,说想去茶馆坐坐,听听曲儿,解解闷。下人拗不过他,只得安排了两名护卫“陪同”。
这茶馆之中,往来都是过往商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