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曲赞许地点头:“殿下?聪慧。正如?殿下?所说,如?今国朝稳定,若要起兵造反,纵有数十万大军也难成事。但若是从内部攻破……”
他向前迈了一步,压低声音:“沙陀国内乱、突厥之战,西疆北疆两处战场消耗巨大,连京畿兵力军备也有所出调。而为防战事反复,陛下?又将剩余兵力的六成调往西疆驻防。如?今京城之内,常驻禁军不过两万,御林军八千,金吾卫三千。这些兵力分散在皇城九门、宫城十二殿,真要集结起来,至少需要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容鲤重复道,“足够做很多事。”
“足够陛下?‘突发急病’,足够齐王殿下?‘紧急入宫侍疾’,也足够……”乌曲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某些‘忠心耿耿’的臣子,发现齐王殿下?竟在御前藏匿毒药,意图弑君篡位。到?时候,自有我们的人,会拿出那封已经被修缮好的立储诏书?。殿下?,才是唯一的储君。”
“好计策。栽赃嫁祸,一石二鸟,既除了陛下?,又除了琰弟,还?能名正言顺地扶我上位——弟弟妹妹们尚年?少,没了琰弟,只有我名正言顺,能承大统。”她顿了顿,话?锋陡然一转,“只不过,这便有个问题。”
“殿下?请讲。”
“要完成这个计划,需要完全控制三处:金吾卫巡防皇城外围,御林军守卫宫门,禁卫军拱卫内殿。这三处若有一处失控,整个计划就会满盘皆输。”容鲤盯着?乌曲,“你一个云滇遗民,如?何在京城经营出这样的势力?能让三大禁军统领同时听命?”
乌曲沉默了。
他的手指在袖中?轻轻摩挲,像是在权衡什么。火光在他脸上跳动,让那双瞳孔时而明亮时而幽深。
良久,他叹了口气:“殿下?本不必这样聪明的,坐享其成便可,何必多问?”
“你们赌的,却是我的命。若你们只是空有野心却无实力,我跟着?你们胡闹,最后的下?场就是午门斩首,曝尸三日。我没有那样多的耐心与你们周旋这些口舌功夫了。”
她反而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在窑洞中?回荡,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我要见你背后真正的主事者。”
“都到?了要动摇国本、颠覆江山的时候,难道那位还?在幕后畏首畏尾,连真面目都不敢露吗?”
话?音落下?,窑内陷入死?寂。
只有风声穿过破损的窑壁,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有人在痛苦哭泣。
乌曲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他定定地看着?容鲤,瞳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惊讶,审视,还?有一丝后知后觉的钦佩。
“殿下?今日来,原就不是为了看我那点‘诚意’。”他缓缓道,“殿下?从一开始,就是想逼我身后之人现身。”
容鲤没有否认。
她只是站在那里,像个小姑娘甩花绳似的甩着?自己腰间别着?的那支信号弹,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是暗夜里唯一不肯熄灭的星火:“即便琰弟登基后我会落下?一身的麻烦,却至少能够苟全性?命,富贵一生?。你们要拿我做棋子,却连面都不敢露,何来‘诚意’?”
就在这时,窑洞深处传来一声轻笑。
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在空旷的窑洞里层层荡开,撞在墙壁上又折返回来,一时间竟分不清究竟来自哪个方向。
“殿下?真是叫我刮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