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诶!怎么什?么都是你的错!”容鲤有些?恨铁不成钢,跑到床榻边,将她常备着用的药油取了出来,倒在掌心捂热了,要给展钦搽上。
偏他还怔怔地站在那,长公主殿下扯了扯他的衣袖,示意他快些?低头下来,他才如梦初醒般的低下头来。
容鲤将掌心的药油轻轻地往他下颌被自己撞红的地方捂上去,有些?怕弄疼了他,语气轻轻的:“疼不疼?”
“……不疼。”展钦由着她动作。
过往这许多年,加诸于他身见?血的刀剑伤痕,又何止这点轻微疼痛可?比——可?然而,从前也?不过是自己在一点寒灯的孤寂庭院之中?,随意地自己敷上些?止血的金疮药,就此便罢了。
她凑到自己近前,专心致志地看着他面上被撞红的地方,再小心不过地将掌心的药油往他面上搽开,轻柔地如同一朵云,如梦似幻一般的柔软。
“……尽会胡说八道,铁人来了被这般撞一下也?会疼的,更何况你也?不是铁人。”她轻声说着,渐渐地也?有了些?愧疚,“也?不是全然都是你的错,若我?起来之前先看一眼?,也?不至于撞到你的。”
搽好了药油,她还轻轻吹了吹。
身后?便是殿中?温暖灯火,她的脸庞近在咫尺,分明一切真实。
展钦不由自主地定定地凝视着她。
见?展钦如此,容鲤嘻嘻笑了一声,故作浮夸地在他面前晃了晃手:“被我?撞傻了?”
也?不等展钦回应,她先将药油放回了原处,自己走到铜盆前将手洗了,还一边可?惜地望着地上摔坏的兔子灯,碎碎念着:“这兔子灯我?很喜欢的,还想着再屋中?多放一些?时日,不想才拿回来便被你摔坏了。你得赔我?……”
“赔我?一个?不成不成,一个不够借我心头之憾。”
“赔我?十个?十个也?不成。”
“这样吧,赔我一百个!”
“哎,一百个也?不成,都不是原来那个了。”
她自己在那嘀嘀咕咕的,洗完了手,见?展钦还站在那不动,便真有些?奇怪了,不由得挑了挑眉道:“怎么?你弄坏了我?的灯,还觉得我?刁难你?我是定要罚你的。”
展钦下意识地否认:“并非如此。”
容鲤就又哒哒哒地走到他前面,转了转眼?睛,才笑着说道:“我?想好了。就罚你……”
她轻快一笑:“罚你下回再陪我?去街上,再买一个一模一样的回来。”
无忧无虑的模样,笑容似比今日外头所见?的日光还灿烂些?。
一模一样的?
世间之物,又如何能?有一样的。
诸如往日种种,与他头顶所悬的那把?利剑斩落之后?的日子,同样是日子,又如何能?有一样的呢?
然而,即便展钦知道这一切,亦知道街上卖灯的手艺人极多,纵使来日能?再寻到做这个兔子灯的匠人,由他同一人来做,也?做不成一模一样的,他涩然了许久的喉头还是哽了哽,化为一个叹息:“好。”
容鲤听他应声,这才满意,倚回软榻之上,一边去拿自己许久未曾看过的话本子,一边颐指气使又理直气壮地使唤展钦:“你将地上的残灯收拾起来罢,我?不舍得丢掉,你替我?先放到库房去。”
“仅仅一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