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一块儿薄薄的玉片,被打磨成了指腹大小的圆片儿,什?么花样儿也没有,很是简朴的一件小玩意儿,携月素来管理她的箱笼妆奁,竟也没能想起来这是什?么。
容鲤把玩了一会?儿那坠子,忽然说道?:“驸马已死了,死人不?能复生,姑姑怎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来?披香殿大小张君,姑姑应当也是知晓的。”
携月自然知道?。昔年顺天?帝宠妃张侍君病故,不?到半年,张侍君家便送新人进宫,与张侍君生得几乎一模一样,以慰帝心。张氏二位侍君皆深得顺天?帝宠爱,于是在后宫之中并称大小张君。
“奴婢自然知晓,”携月回答,却还是忍不?住有些困惑,“只是殿下与驸马……出征前情深甚笃,殿下为?着?驸马战死之事几近形销骨立,又怎会?轻易待一……待这阿卿这样热络,竟命他去为?殿下磨药。正因如?此,奴婢才总觉得奇怪。加之驸马总归只有一处衣冠冢,奴婢便想着?……兴许驸马尚在人世。”
携月与扶云不?同?,扶云是容鲤开蒙以后,奉顺天?帝之命来她身边做女官的,携月却是打小就与容鲤相伴。她性情也直,与容鲤又多年亲近,便也没有那样多的忌讳,向来直言敢说。
不?过这话题也着?实?有些僭越了,携月实?在是这大半年眼见着?容鲤消瘦不?堪,知道?殿下心中有多惦念着?驸马,又怎会?给这赵德送来的讨好人的替身这样不?同?,才忍不?住相询,话音刚落,便意识到自己所言不?妥,立即低头下来,不?敢再说。
容鲤的指腹在那玉坠子上轻轻地摩挲着?。
携月所问,容鲤并非不?知道?,她待那阿卿,确实?很不?一样。
原因也没什?么稀奇的,正是因为?,她觉得,阿卿便是展钦。
若非如?此,她根本不?会?将人留下来,还放在自己身边。
诚然阿卿身上有那样多与展钦不?同?之处,也仿佛将事事都伪装到了极致,可那张脸、那说话做事的模样,还有许许多多她对他有意无?意的试探,容鲤几乎可以断定这就是展钦。
只是她眼下没有证据,而且心里对他不?声不?响就“战死”又复活,还什?么不?与她说的那股气还压在心口,索性懒怠与他摊牌。
既然不?爱做驸马、不?爱当展大人,又什?么缘由也不?与她说,仿佛当她当做一个只需要人保护,什?么事情都不?应当知道?的瓷娃娃一般,那就继续当着?他无?依无?靠的小侍卫罢。
携月打量着?她的神色,又悄声说道?:“若当真是驸马……得了什?么奇遇,也未可知?可要叫皇庄之中的人,待阿卿好一些?”
容鲤轻哼了一声:“不?必,管他呢,谁知道?他是谁?爱活便活,爱死便死,与我何?干。”
又不?是她求着?他来的!
她不?计前嫌,将他留在皇庄之中,已是对他千恩万好了,若换个人来,早叫他有多远滚多远去了。
又没有拿条狗绳将他捆在皇庄之中,只要他想走,还不?是来去自由,这点?折辱戏弄都受不?了,他大可以离开。
这话携月是不?敢接的,只低下头当做什?么也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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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殿下香车宝马,一路到了莳花小筑。
原以为?不?过是个庸脂俗粉堆砌的风尘之地,却不?想看起来很是雅致,景致精巧,丝竹悦耳,往来之人皆言行有度,倒也赏心悦目。
那送来请帖的高官夫人早早地派了聪明机灵的仆役在门口候着?,一见到长公主殿下车马到来,便相迎上来,带着?车马往莳花小筑的后院走去。
前院是寻常人花银钱便能来往之处,后院便是只有主人相邀才能进来的洞天?福地,容鲤借着?车窗略略往外打量了一眼,也感慨这莳花小筑处处精妙,巧思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