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鲤问得平缓,却也有那样一霎,想起来自己替展钦收敛追封的旨意时,心中不可控制的惘然怨怼——她?不知道展钦究竟去?了何处,甚至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否活着,只觉得手?中圣旨册宝沉重?,她?恍然才是那个局外人。
同场上?所有人一样,她?没有展钦的半点消息,做了个只能看着他威严冰凉的衣冠冢的局外人,而非展钦的结发妻。
阿卿手?中的银勺微微一停。
容鲤的心跳骤然加速,她?紧紧盯着阿卿,试图从他身上?寻到破绽,他的动作却很?快恢复了,依旧为她?剜下?一勺酥山,递到唇边:“殿下?……往事?已矣,何必再提,徒增伤感。酥山快化了,殿下?再用些吧。”
他……竟然连半句解释都没有。
只是和?所有安抚她?的人一样,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可这些话,她?半句都不想听。
容鲤看着阿卿稳当得没有一分颤抖的勺子,心中说不清是失望还是别的什么,她?没有再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厅内陷入寂静,只有冰品融化时细微的声响。
过了许久,容鲤才轻轻叹了口气。这阿卿……像,也不像,一直为难他,也没甚意思。若他不想说,是怎么也问不出?来的。
容鲤意兴阑珊地挥了挥手?:“罢了,不吃了,拿下?去?吧。”
阿卿沉默地收拾好碗勺,放入食盒。
就在他准备退下?时,容鲤却忽然又开口,仿佛刚才那段锥心的对?话从未发生:“手?伸过来。”
阿卿动作一顿,不解地看向她?。
“给本宫瞧瞧,”容鲤的语气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关切,“方才,可有被?刺伤?”
阿卿不防她?会这样问,她?方才分明伤心至极,不愿多说一句,眼下?却不知道怎的又改了主意,问起他是否受伤。
他自然不敢违抗,沉默了一下?,依言将右手?伸到她?面前?。
虎口与指节上?,几处显然是被?碎竹篾崩红的痕迹很?是醒目。
容鲤伸出?自己的手?指,轻轻搭上?他的手?,在那些微微发红的地方缓缓抚过。
阿卿的手?掌宽大,手?指有力,指腹与关节处的薄茧粗粝磨人。温度透过肌肤传递过来,带着一丝长久捧着冰鉴的凉,却又仿佛有暗火在皮下?燃烧,脉搏在她?指尖下?,跳得又快又重?。
阿卿的身体再次僵硬起来,容鲤能感觉到他手?臂肌肉的紧绷,以及那试图控制却依旧有几分紊乱的呼吸。
“看来是没伤着。”容鲤收回手?,心底却因为指下?那熟悉的触感而泛起更深的涟漪。看着那几处红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