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卿神色如常,与那侍卫站定相对而?立。当那婉转温柔的吴语从他口中吐出时,容鲤不由得怔住了。
那语调,那韵味,竟真?与那侍卫一般无二,甚至因他嗓音本就清越沉敛,说?起这吴侬软语来?,别有一般风流蕴藉的味道?,与阿卿那“落魄世家子”的身份全然一致。
“……当真?系江宁口音,听着比臣的还地道?些,想必是阿卿公子在江宁城中长大,臣却是江宁左近郡县之人,口音有些不同。”那侍卫回话时,也忍不住赞了一句。
容鲤的心,却随着这句话,一点点沉了下去。
是真?的?
难道?……果真?只是巧合?世上真?有如此相似的两个人,天?南地北的出身不同,却从外貌到声音,乃至武艺都几?乎一模一样?还是说?,赵德为了讨好她,竟下了如此苦功,寻来?的人从里到外都仿了个十足十?
一股巨大的失落感从她心头浮起,将她心中那簇因怀疑而?燃起的,带着酸涩刺痛的惆怅欣喜瞬间凝固成一滩死水。若他真?是展钦,怎会说?得如此地道?的江宁话?展钦是土生土长的上京人,她从未听他讲过半句南音。
她有些意兴阑珊地靠回椅背,心头空落落的,还夹杂着一丝说?不明白的恼怒——既恼赵德的处心积虑,更恼自己心中那……隐秘的期待。
展钦,不过不听话、喜欢将心事藏在腹中、半点不肯告诉她的一条坏狗,她惦记他做什?么??!
就在这时,扶云已取来?了那对赤金缠丝玛瑙镯子,流光溢彩,美不胜收。
容鲤目光在那镯子上一扫,便伸出自己纤细白皙的手腕,递到阿卿面?前,语气懒洋洋的,带着一种迁怒般的刁难:“替本宫戴上。”
她实?在烦恼,不管眼前这阿卿到底是不是展钦,只看?着展钦那张脸,她便气不打一处来?。
扶云和携月皆是一怔,长公主殿下是很认人的,身边伺候的人都是常用的,从不叫不熟悉的侍从伺候。
只是观那阿卿公子的模样,她二人心知?肚明为何,唯有叹息——驸马不在了,殿下的记忆却还仍旧记得他们的恩爱时候,若有个相似之人给她聊以慰藉,也是不坏。
阿卿垂眸,看?着递到眼前的那一截皓腕,肌肤莹白如玉,仿若有光。他浅褐色的眸子里波澜不惊,只依言伸出双手。
容鲤有意留心去看?,果然见他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腹与虎口处覆着一层清晰的薄茧,确实?是练武之人的手。
他从扶云手中碰过那对漂亮镯子,正要为容鲤戴上,却不想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她手腕肌肤的那一瞬,容鲤忽然手腕一翻,柔软的掌心向上,指尖如同无意般,轻轻搔刮过他的掌心与指腹。
容鲤出其不意,触碰到他的肌肤,还不曾体味到究竟与展钦像还是不像,阿卿的手便像是被火燎着了一般,几?不可察地猛地一颤,随后迅速收回,连带着整个人的气息都骤然绷紧。
阿卿抬起眼,那双浅褐色的眸子第一次直直地看?向容鲤,里面?闪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愕然,竟叫容鲤从其中看?出两分冒犯控诉。
虽然他极快地又?垂下了眼,容鲤却已经在心中思索,这眼神与展钦究竟有几?分相似。
“殿下,”他的声音低沉了几?分,仿佛带着些后知?后觉的惶恐,“此等贵重之物,草民?畏惧,还是由扶云姑娘……”
“本宫让你戴。”容鲤打断他,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带着和她从前别无二致的天?真?,可那笑?容之下,怎么?也藏着些明知?故问的恶劣,“怎么?,难不成阿卿才被本宫讨要到府上,就生不愿?若是当真?不肯,那你便……”
“从哪儿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