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鲤一怔,险些滚出泪来。
然而?她?到底硬下心肠,将那些泪压回去,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伸手去拧他臂膀内侧的肉:“你笑什么!”
然而?他身上无一处不硬,坚实的肌肉容鲤拧不动一点。
“臣只是敬畏殿下。”展钦声音压得低,气息拂过她?因紧张而?紧绷汗湿的小腿,带出些许的痒,“殿下身有急智,到了那样焦急的场合,竟也能想到这样好的缘由。”
他向?来是懂如何哄她?的,只是长公主殿下眼?下正羞恼着,什么也不爱听。
容鲤只觉得他的话促狭,气得又要去捂他的嘴,伸出了手又想到这登徒子好不要脸地舔她?掌心,又生生住了手。
展钦却伸手轻轻环住她?的手腕。
他的手掌很大,轻易就将她?纤细的腕骨圈住,指尖带着一层薄茧,摩挲着她?敏感的肌肤,带来一阵战栗。
“殿下这大半年,瘦了许多,”展钦的声音哑了一些,“是臣的错。”
他总在认错,叫容鲤心底的酸涩委屈愈发饱胀。然而?她?眼?下实在不愿意在展钦面前露怯,于?是恶声恶气地挣扎:“与你个‘死人’何干?放手!”
然而?却没能挣脱,反而?被展钦借着力道拉得俯下身去,两?人鼻尖几乎相抵。
“这些月……殿下不想臣吗?”他的目光落到容鲤的脸上,终于?放任自?己的目光贪婪地寸寸滑过她?的眉眼?。
容鲤不说话,展钦却仰首在她?鼻尖上落下一个轻吻:“臣很想殿下。”
“在贺兰山外?的每个夜里?,臣都想着殿下,盼殿下一切都好。”
“祁连山中有一汪湖,将士们想在此?补给?,却发现那湖水如盐般咸,出身边陲的士卒说,那湖叫做‘情人泪’。臣在湖畔静坐良久,只怕殿下在京中垂泪,比那湖水还咸。”
他从来没有对容鲤说过这样的话。
哪怕是从前在长公主府那些最平静欢愉的日子里?,他也是少言寡语的,无论容鲤怎样逼他,他都鲜少将这样的话说出口。
容鲤惊觉,并非是她?一日在这长久的忐忑煎熬之中变了性情,展钦也是如此?。
她?没听过展钦说这样的话,因而?有些节节败退。
可她?没想过给?展钦好脸色,只偏过头去,怕被他看清自?己的眼?底的水光:“那又如何?我没想过你。”
“你死了,我便当你是个死人了。随你如何说,于?我何干?”容鲤恨声——在他的死讯传回京城前的每个夜里?,难道她?不曾想过他吗?
她?夜夜都在想他,连日的梦魇,皆是梦见他死在关外。
是以每日一醒来,她?便早早的在宫门口守着,只为在母皇之后第一个得到战报。只有听到大军顺利的消息,她?才能将那些提心吊胆放回实处。
“果真??”展钦的呼吸愈重,“可是殿下……逼臣宽衣,验看伤痕,掌掴于?臣……若是殿下不念着臣,又何必做这些呢?”
容鲤心中一颤。
她?逼展钦脱衣,其实并非出于?那些焦渴的缘由——只是她?自?从在端午大宴上得知展钦被射落山崖的消息,便时常梦见自?己在崖底寻人。然而?寻到的,不是破碎的甲胄,便是被射得没有一块完肤的尸身。
她?恐惧今夜所见的这个展钦,也不过是个带着浑身伤痕的幽魂。
“念着……若恨你也算是念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