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礼过后,便是群臣宴席。
顺天帝亲自开席,只不过她?政务繁忙,容鲤也?只怕自己的及笄礼耽误母皇太久,加之看自己的弟弟妹妹们?一个个在寒冷的秋风中站着也?不大心安,便劝着母皇与弟妹们?先回宫去了。
她?留下,一人?独揽大局,竟也?应对轻松。
宴席设在长公主府的园林之中,流水曲觞,丝竹悦耳。
容鲤与展钦同坐主位,接受百官宗室的轮番敬贺。纵是宫中特制的、滋味清浅的桂花酿,几轮下来,容鲤白皙的面颊也?染上了动人?的绯红,眼眸中水光潋滟。
展钦坐在她?身侧,大多时候沉默寡言,只在必要时代为应酬几句,或是替她?挡下一些过于殷勤的敬酒。他只那样坐在那儿,便如?同一道无形的屏障,将那些或探究或谄媚的目光隔绝在外。
酒过三巡,宴席正?酣时,一名腰佩密狱令牌的侍卫悄无声息地行至展钦身后,低语了几句。
展钦神色不变,只微微颔首:“待殿下及笄礼毕后再?处理。”
容鲤听见他们?说话,不由得凑过去问道:“怎么了?”
展钦不愿叫诏狱之中的那些血腥腌臜事儿沾染了她?,只摇了摇头:“一些公务罢了,不妨事。”
容鲤面上犹有微醺之色,人?却清明,思忖片刻便道:“你身边的人?向来知晓分寸,若非十万火急之事,不会选在这样的时候过来。你且去罢。”
展钦尚在默然,便见容鲤在桌案下轻轻握了握他的手,很有几分依依不舍,随后便将他往外推:“去罢。若是耽误了大事,我心中也?难安。我不会很想你的,不必担心。”
展钦这才起身。
走出几步,他似有所感地回头,便瞧见容鲤还在望着他离去的背影。
她?眼底分明有些不舍,却在他看过来的时候扬起一抹笑?,对着他轻轻动了动唇。
展钦辨别出来那是几个简短的字:“早些回来。”
他轻轻点?了点?头,往外去了。
展钦一走,周遭那些原本还有些收敛的目光,顿时变得更加直接起来。
容鲤自然知道,自己今日受母皇赏赐众多,简直炙手可热,必定?引得有些人?暗中躁动,她?难免有些不耐,多饮了两杯,便借口更衣,在扶云的搀扶下离开了喧闹的宴席现场。
长公主府极大,用于更衣休憩的侧殿离主宴场有段距离,环境清幽。殿内熏着淡淡的安神香,试图驱散容鲤因酒意和喧嚣带来的疲惫。
她?靠在软榻上,由着携月为她?轻轻按摩着太阳穴,闭目养神。殿外隐约还能听到远处的丝竹与笑?语,但比起方?才已是安静了许多。
只可惜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一阵压低了的怨愤抱怨声,顺着风向隐隐约约地从侧殿后方?的小径传来。
容鲤看向扶云,扶云便解释那里是通往杂役和表演人?员临时歇脚处的路径。
她?今日及笄大礼,请了数个戏班子?,依稀记得还有几个官员献的礼也?是戏班子?单独排好的大戏,那一处此时应当?也?正?是热闹地。
携月问起容鲤要不要将他们?驱得远些,容鲤摆了摆手,不与他们?计较:“也?不过是讨生活,不必。”
她?着实有些累了,尤其是被这凤冠压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