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所及之处,无一不是奇珍异宝,可见她?这数年,究竟如?何深得圣心。
容鲤寅时便被扶云唤醒,沐香汤,染蔻丹,再?穿上那件无一处不合身的玄衣纁裳,悬环佩,戴珠冠,行动间衣上所绣的三千东珠随光而动,熠熠生辉。
容鲤在宫中嬷嬷看不见的地方?,冲着携月微微扁了扁嘴——她?身边摆着的这顶七凤衔珠冠,足有八斤六两,比上回迎万国宾客时戴的那顶宝冠还要重,即便内务府特意用了镂空檀木为底衬,试戴的时候仍旧压得她?肩窝发酸。
“殿下且忍忍。”携月将煨在温水里的玉滚子?贴在她?后颈轻揉,轻声安抚道,“奴婢听闻,陛下登基时所戴龙冠重约十斤,还笑?着说是受命于天,苍天也?要咱们?女儿们?都练就铁颈铜肩呢。”
辰正?三刻,韶乐起。
容鲤在宫人?陪伴下,踩着雅乐声缓步走至正?殿,殿前已有满庭的朱紫公卿,母皇亦在人?群最高处,冲着她?投来欣慰赞许的目光。
展钦亦是一身驸马祭服,立在丹陛东侧。
他今日并未佩剑,墨色广袖在晨光之中微动,目光掠过容鲤渐行而来的身影时,才微微有了些暖色。
容鲤爱俏,见那礼服衬得展钦愈发肩宽腰窄,玉面似星,微微摇晃的东珠下眉眼闪过一丝笑?意,随后便往前去了。
三加三拜的典礼冗长庄重,顺天帝亲自为容鲤加礼。
初加梳篦时,赞礼唱“弃尔幼志”;
二加金簪时,赞礼道“敬尔威仪”;
待那顶七凤冠终于落下,容鲤跪着册宝的指尖已微微颤抖。但她?仪态极佳,不曾被那凤冠压弯一点?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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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天帝将赤金凤印放入她?掌心,轻轻握住了她?的指尖,渡过去一点?暖意:“吾女晋阳今日始成人?伦,当?明事理,知进?退,持器而不惊,刚柔以御下。”
容鲤再?拜:“是。”
这话落在满庭公卿重臣耳中,便别有深意了。长公主既已及笄,按制便可设府署官属,那空悬两年的长公主府詹事之位,以及一应官属,恐怕要掀起新?的波澜。
礼成后,顺天帝又?赐下诸多封赏,赏珍宝,加俸饷,丰封地,荣宠之优渥令人?咋舌。她?甚至亲自拉着容鲤的手,与她?一同落座高处。
展钦奉召上前,往容鲤身边陪伴。
一路而去,在两旁或猜度或艳羡的目光之中,展钦眼中只余红毯尽头的那位殿下,见她?权威赫然,不苟言笑?,与自己印象之中,那位对他只有横眉冷对的长公主殿下渐渐重合到一处。
然而等他终究走至殿下身前,躬身下跪行礼时,容鲤的手亲自将他扶起。
她?的指尖比他稍稍暖些,一摸到他的手如?此冰冷,便不由得挑起了眉,小小声地抱怨他:“如?此天气,你还穿得这样单薄,再?加件氅衣也?不会显得你身形臃肿的。不省心的,尽叫人?担心。”
亲昵的抱怨,而非冷言的斥责。
展钦又?从往日的记忆之中脱身出来。
礼既成,接下来的便是容鲤年年都会见数次的献礼环节,各方?贺礼如?流水般呈上,奇珍异宝,琳琅满目。
容鲤早已看惯了,从容应对。
安庆一本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