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好吃,春日里的笋很嫩,蘑菇是雨后新?长出?来的,她用瑶柱和干香菇提香,米饭油润润的,粒粒分明,再喝一口蛤蜊海带汤,肚子?里暖乎乎的。
鳜鱼是江南运来的昂贵货,一路养着,如今正是肥美的时候。
这一顿饭两人吃得心满意足。
饭后黄樱在院里遛狗消食儿,谢晦抱着小於菟跟在一旁,商量些黄樱走后的事?儿。
掌灯时分,他们回到屋里,黄樱拿出?调酒的那些器具,笑道,“明儿我要走了,今晚给郎君调几样?新?酒饯别。”
谢晦坐到桌旁,烛火映着他的眉眼,他抿唇,“多?谢娘子?。”
春日里樱桃上市,黄樱用樱桃榨了汁,粉嫩清透的汁水,最适宜做一杯甜甜的酒。
她用秋日里酿的石榴酒作基酒,樱桃的酸与石榴的甜平衡,加入冰块儿,又?加入泡过一点?点?碱的水,滴入米醋,酸碱瞬间反应,产生大量气泡。
她喝了一口,气泡刺激舌尖,冰块儿降低了酒的辣度,口感变得酸甜利口,柔和醇厚。
意料之外的好喝。
她推给谢晦一杯,“三?郎尝尝!”
白玉杯盏晶莹剔透,粉色的酒液透过杯壁,宛如流淌的水晶。
谢晦端起来喝了一口,喉结滚动,黄樱忍不住看了一眼。
“好喝吗?”她满眼期待。
“嗯。”谢晦回味着喉咙里复杂的风味,视线专注在她身上。
黄樱唇角上扬,“还有一个更烈一些的,我打?算在大名府酒楼卖的,三?郎也替我尝尝。”
她的酒哪怕是甜的,度数也不低,方才那一杯下去,她感觉身上已经热了。
她看了一眼谢晦,他正安安静静盯着她的手,眉目浸了温润的水光,皮肤太白了,脖子?和手都泛了红,让她想起方才的酒液。
她嗓子?有些干,不由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
“这个白酒是高粱酿的,很烈,是店里目前最烈的酒。”黄樱掀开泥封,一股酒香扑鼻而来,还带着微微的桃花香气。
她舀了两勺,又?将青杏捣碎了,过滤出?汁水,和冰块一起倒入雪克杯中?,用力晃动充分混合,再倒入沾了一圈海盐边的杯中?。
酒液清冽,犹如甘澧。
黄樱坐下来,与他一起品。
她喝了一口,入口便是微微的咸,酒液初尝带着青杏的一丝酸,待涌满口腔,那股烈性霎时席卷,如暴风雪、龙卷风,铺天?盖地,教人晕头转向,气血上涌,脸霎时红透了。
咽下喉咙,却并没有想象中?的辣,而是淳厚、回甘,还残留桃花香气,融化的盐与酒液一起残留口腔,教人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谢晦笑,“有这酒,娘子?的酒楼不愁客来。”
黄樱回神,灯火摇摇晃晃的,将他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眉目染了几分醉意,她看了一眼那沾了酒液的唇,近乎红艳,她一瞬间红了脸,心里仿佛揣了一只小兔子?。
她脑袋里晕乎乎的,笑道,“借三?郎吉言。”
谢晦揉了揉眉头,以手支颐,许是醉了,坐得不那么?端正,他笑,声音像琴弦拨动,太过悦耳,使黄樱的心随着起伏。
“帮我调一杯‘日出?江花红胜火’可好?”
黄樱笑,“自然。”
谢晦一眨不眨盯着她,看她两只手灵活地舀酒,摇晃,看一杯橙红金灿的酒液在她手中?诞生。
然后他看着她,她笑得眉眼弯弯,脸颊绯红,眼睛里还有些期待。
他的身体里流动着难言的情绪。
像薄雾的清晨,看见一株亭亭玉立的粉玉兰,带着露水,随风轻轻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