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樱忙笑,“昨晚上没睡好。”
她每日不管如何睡着,哪怕用被褥将?自个?儿缠得蚕宝宝似的,早上醒来都在谢晦身上趴着。
谢晦都用狐疑的眼神瞧她,她已经麻木了。
媒人捏着帕子喜气洋洋进?来催允哥儿了,“宾客司人已准备好,可以出发了。”
今儿家里人都穿的新衣裳,兴哥儿和允哥儿都是?青色暗纹缎地,瞧着很有精神。
黄娘子穿深褐色梅花字缎面?褙子,烟色牡丹花心?织莲花罗裙,头?上一支金簪衬得她眉目富态,以往显得刻薄的吊梢眉,如今瞧着只是?精明。
黄樱摇着一柄团扇,探头?瞧了一眼外头?。
东京城里有官府设的四司六局,这茶酒司也承办宴会、迎送亲姻、送聘礼合,相当于后世?婚庆,家里只出钱,其余一应不必操心?。
下聘之?事?由?家中叔伯长辈与媒人前去。
宁丫头?提着裙摆跑进?来,看热闹回来了,撇嘴道,“我也想去瞧呢,为何小娘子不让跟?”
黄娘子没好气道,“甚麽热闹都少不了你!今儿是兴哥儿的大事?,你给我安生待着!”
她气呼呼坐下,看见桌上一盘还沾着水珠儿的樱桃,晶莹剔透的,伸出一只手捏了一个?丢到嘴里,腕子上三四个?细细的金镯子“当啷啷”响。
外头?响起吹拉弹唱的声音,三伯和媒人指挥着众人挑起了财礼担子。
每个?箱子都用红绸绑了大红花。
黄娘子走到外头去,大嗓门交待,“路上都仔细些,别磕碰了,金贵着呢!”
爹也穿着一身绸衫,越过抬担子的队伍过来,脑门上一头?汗。
黄娘子问他?,“可都仔细盯好了?”
黄父点点头?,“我瞧着封上的。”
允哥儿要跟着三伯到蔡府上去的,他?挥了挥手,跟着浩浩荡荡的队伍,消失在酸枣门里头?了。
蔡府上在京城西边,路上还得走一阵子。
兴哥儿这个?主角有些坐立不安的,黄娘子瞧他?那?样子嫌烦,打发他?去收拾东跨院。
那?里给了兴哥儿住,日后蔡五娘过门,便是?他?们的院子。
如今正大肆翻新,布置新房呢。
西边跨院是?允哥儿的,要不了几年,他?也要娶亲了。
爹娘是?住在主院里的,后面?园子里两个?罩院,黄樱跟宁丫头?住一个?,大姐儿带着蕤哥儿住在另一个?。
蕤哥儿和真哥儿都送到了书堂去念书,今儿不是?旬休的日子,真哥儿早上是?哭着去的。蕤哥儿比他?小,还哄着他?。
黄娘子气得抄起笤帚将?他?赶出门了。
家里雇了个?十四岁的小郎,算是?他?们两个?的书童,主要陪着他?们两个?上学。
黄樱今儿一早醒来又?枕在谢晦身上,羞愧得赶紧溜出来了,“大姐儿一大早作甚去了?”
她来大半天了也没见人。
黄娘子欲言又?止,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怎地了?”黄樱狐疑。
大姐儿是?很能干的,酒楼生意学起来就能上手,手段又?严,八面?玲珑,这几年,东京城里做生意的就没有她不认识的。
黄娘子啐道,“许是?我想错了,你不知?道,咱们家隔着林翰林府上隔壁,有个?荫补的将?作监主簿李大郎,平日常去酒楼饮酒,不知?何时?跟大姐儿就熟了。”
黄樱失笑,“这有甚,酒楼里里里外外那?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