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唷快起来!”老太太咳了咳,旁边的李妈妈立即扶他?,红着眼眶,“三郎可算回来了,老夫人?日日念着,可算盼回来了。”
谢晦没?有?起身,“请祖母受孙儿这一拜,连祖母寿辰也未来,孙儿心里有?愧。”
老太太叹了口气,笑?道,“依你,依你。”
她教人?扶着,坐了起来,谢晦跪倒在地,磕了三个头。
额头磕在青条砖上,很?快便红了一片。
“快将脸擦一擦,坐近些我瞧瞧。”老太太拉着他?的手,视线在他?脸上逡巡,笑?道,“长大了,更俊了呢!你跟祖母说说,身边可有?人??有?没?有?喜欢的娘子?祖母趁着还有?这口气,替你将亲事?定?了。”
谢晦抿唇,“这些都不急,我请了郎中,先?替祖母瞧瞧病。”
门上丫鬟忙带着仇防御进来。
等到郎中诊治完,开?了药,老太太已经乏了。
李妈妈送谢晦出来,谢晦看向睡着的老人?家,“祖母近来精力总这样不济?”
“可不是,自打去年冬日里病了一场,如今每日没?甚麽精神,郎中说年纪大了,是这样的,仔细将养着便好。”
谢相公?还在衙门里未回来,大娘子去了韩相公?府上参加洗三宴,谢昀还在太学里读书。
谢晦便回了松风苑。
金萝早几日便带着人?将各屋里打扫了一遍,一切与郎君走前一样。
谢晦视线淡淡扫过,虽在松风苑生活了十数年,这里一桌一椅,从来没?有?变过。
他?跟一个过客一般,住进来的时候是这样,如今也是这样。
窗外?飘来雨丝,绵绵密密,粉白的玉兰花亭亭玉立,星星点点缀在碧绿竹林间。
他?坐在窗前,将祖母这几年吃的药方一页一页看过,提笔在一旁记录,预备另请名医再替祖母瞧瞧。
写?着写?着,窗外?的雨淅淅沥沥,下得大了,穿林打叶,园子里小丫鬟提着裙摆躲雨,一阵热闹。
外?头台矶上金萝伸出手,感叹,“这雨倒下得及时,孙妈妈说园子里的花该浇水了呢,可省了事?儿了。”
她听?见书房里郎君唤人?,忙“哎”了一声儿,急忙走进去,“三郎君?”
“下午外?头可有?人?来松风苑送信?”
金萝仔细想了一想,摇头,“郎君,咱们的信都是早上送来,中午便在下雨了,没?有?人?来松风苑传话呢。”
她见郎君看了眼外?头,又低头写?字,便退了出去。
心里倒是嘀咕,三郎君这样问,当是在等什么人?的信?
她有?些好奇。
雨噼里啪啦下起来,外?头玩的小丫鬟们打湿了衣裳和头发,叽叽喳喳跑来屋檐底下,七嘴八舌说话。
“嘘,安静些。”
她们才想起郎君回来了,赶紧捂住嘴,“金萝姐姐,我们去换衣裳,劳烦姐姐替我们一会子。”
金萝站在廊下,正对着书房窗子,看见郎君在那里写?字。
那张脸光风霁月,比起几年前,更添了疏离,她倚着栏杆,看着看着就呆住了。
一连几日阴雨绵绵,谢晦面见官家,到吏部交了印纸历子、官告、文?身、解由?等文?书,等待磨勘。
除此之外?,便是朝中同科相邀,他?每日进出,不过一些人?情往来,并无他?事?。
金萝觉得郎君如今更叫人?生畏,以往还能打趣说笑?两句,如今长大了,隔着很?远的距离,不敢有?亲近的心思。
这日,她去领月例,碰见二门上的小厮,想起甚麽,便问道,“今儿可有?人?给松风苑传话?”
那小子忙笑?道,“金萝姐姐,你的交待我们都仔细着呢,今儿除了邀郎君的请帖,没?有?其他?人?送信。请帖自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