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时起的?娘呢?”
她梳了梳垂在胸前的头发,从镜子?里头看向身后那小丫头。
小丫头簪着绢花,那是大姐儿从洛阳带回来的,由指甲盖大小的小花攒成一大朵山茶,很是精致。
她也有?一朵鹅黄的,今儿穿的裙子?也是这个颜色,她便簪上了。她身上颜色少,但许多娘子?都会?忍不住问她哪里买的布,何处买的绢花。
只因为这一点点小小的巧思,便让整体衣着有?股说不出的味道。
黄樱笑,这便是后世一些穿搭公式了。
“娘跟大哥儿、允哥儿早便出门子?了,我唤你你也不醒。”小丫头噘着嘴,伸出两个手指头,“我都等了两个时辰啦!”
黄樱看了眼太阳影子?,最多不过?八九点的样子?,这小丫头别?是知?道要去逛大相国寺,兴奋得?没怎么睡罢?
黄樱被她催着,赶紧刷牙洗脸,背上挎布包,“好?了走罢。”
这会?子?天儿不冷也不热,正是最舒服的时候。立秋以后暑气立刻便去了一般,天气马上凉快下来。
今儿中秋,新上的瓜果堆垛在市井摊子?上,榅桲、石榴、柑橙、梨、栗、回马孛葡,橙色、红色、黄色、紫色、绿色,真让人愉悦。
宁丫头心心念念着孛葡,也就是葡萄,可算是一种奢侈水果,要价二百文。普通百姓是吃不起的。
这孛葡唐代传入中原,到北宋也没有?经历多少年?,种植并不普遍。本地人种的紫葡萄味道酸涩,果实小,价还便宜些。
那些外地运来的,又不好?保存,价便极高。
黄樱见她站在人家摊子?前眼巴巴瞅着,大手一挥,买了一串带着吃。
小丫头兴高采烈,脸蛋红彤彤的。
她一个二姐儿一个。
这古代的东西嘛,纯天然,无农药,顶多沾些灰尘。黄樱这人没有?洁癖,在衣服上擦一擦,便丢进嘴里,好?甜!
“哇!”小丫头瞪大眼睛,她是头一回吃,也就是跟着二姐儿出来,娘无论如何也不会?花三百文买一串孛葡。
所以早上任凭娘如何说,她就是要跟二姐儿一起去逛!
她幸福地眯起眼睛,太阳也不晒,柔柔地落在她脸上,“二姐儿,孛葡真好?吃呀,真想日日吃。”
“以后赚了钱,让你日日吃。”黄樱牵着小丫头的手,看见市井里头好?些店铺装点一新,外头装饰的彩楼、络子?、旗杆全都新崭崭的。
酒幌子?上画着醉仙,几个青年?刚要进门,却见那店家将酒旗子?撤了下去。
他们嚷嚷,“怎也卖完了?”
娘子?笑得?合不拢嘴,“新酒卖完啦,郎君们别?处去饮罢。”
宋人好?酒,中秋有?饮酒的习俗。这一日东京城里店铺都开?始卖新酒,都人争相买酒,往往不到中午都卖完了。
“二姐儿,这不是往东大街去么?咱们不是该顺着御街走?”小丫头举着一颗紫葡萄,舍不得?吃了,一口一口舔着。
黄樱牵着她,到一家牙行,雇了两个妇人,先到李妈妈宅子里头,将各处都洒扫一遍。
这宅子?当?真好?,若她有?钱,能买下这样的院子便好了。虽比不上谢府一个花园大,但也很好?了。
小丫头在院子?里追蝴蝶,黄樱将各处门窗都检查了一遍,若是窗纸有?破损的,便记下来,下次教兴哥儿来糊一糊。
两个娘子臂膀结实,一边打?水淘洗,一边羡慕道,“小娘子?这宅子?好?,井水清冽,俺方才喝了,还是甜水。”
这是典型的东京城院落,入门是正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