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院里,丫鬟婆子抬竹轿子的抬竹轿子,铺榻的铺榻,煮茶的煮茶,忙将三郎安置妥当,请郎中来瞧伤口。
老太太见不得那血淋淋的场面,隔着屏风就坐在小?花厅中,丫鬟们?轻移莲步,来往忙碌着。
四?郎安置在隔壁,正鬼哭狼嚎。
“我瞧见你爹下了重手,衣裳都打破了,伤得可重?”
郎中正拿着剪子,教两?个婆子扯着衣裳,将贴身的那一层绸衣剪碎,肉已经粘黏在肉上,血淋淋的。
他满头汗,“回老夫人,皮外伤,敷了药好生养着,几日便会好的,只翻不得身,头两?日会难熬些。”
老夫人忙念“阿弥陀佛”。
丫鬟端着热水进?进?出出,没过一会儿,郎中出来,写了药方子,交代好内服外用事宜,这才?提着药箱,由丫鬟带着去隔壁瞧四?郎。
老太太捻着手上一串佛珠,笑?道,“有?劳郎中了,大热天儿教你跑一趟。”
郎中忙作揖,“不敢当,不敢当。”
老太太扶着丫鬟的手,转过屏风。
谢晦本昏昏沉沉趴着,听见祖母蹒跚的脚步声,起身便要?下来行礼。
“折腾甚!还不够疼的?快趴下!”
老太太见他脸色白得纸一样,心疼得什么似的,“你跟你爹犟甚,你能犟过他?他要?打人,你不能学学昀哥儿?你见他哪次乖乖站着让打的。”
她恨铁不成钢,“你啊你。”
谢晦笑?,“教祖母挂心,都是三郎的不是。”
“他是你爹,有?些话祖母并不能说。”老太太叹了口气,替他擦擦额头的汗,“好生歇着,你还小?呢,有?些事儿等到了祖母这个年纪,等你自个儿为人父,才?能知晓的。打了你,他们?也?心疼,只一个不肯低头,一个又?心里有?结,只委屈了你。”
谢晦垂眸,笑?了笑?,“三郎有?祖母护着,不委屈。”
“我一把老骨头,能护着你多久呢?”
她想起一事,“你的性子我知道,前些时日提起你的婚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却要?等高?中,祖母问你,你从实交代,为何?”
谢晦唇角一顿。
“祖母知道你并不是那等在乎名利的性子。科举中不中,你将来都要?入朝为官,与亲事何碍?”
她盯着谢晦,目光严厉,“你是不是——”
谢晦抿唇,抬起眼睫,“祖母,孙儿有?想娶之人。”
……
“黄娘子,咱们?也?做了许久街坊,都知根知底的。有?一件事儿,我心里想了许久。”这日,杜娘子来还黄家碗盏,黄娘子送她出来,她拉着黄娘子站住。
“说出来不怕娘子笑?话,我瞧着樱姐儿伶俐,打心里喜欢。樱姐儿可定了人家?
苏玉娘是甚麽人?听她头一句,便已经有?预料了。
她心里又?是惊,又?是喜,只脸上一丝儿也?不表现出来,声音却低了许多,笑?道,“没呢,说起这个我便头疼,二姐儿我最是心疼的,嫁到谁家里去我都舍不得。”
她瞧着杜榆千好万好,也?只有?这样的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