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鹅梨来。
“既如此,我用这个跟郎君换,这梨子水多,郎君尝尝呢!”她接过谢晦的帕子,将水鹅梨放进?他掌心?。
手指不小心触碰到他的手,很烫,黄樱有些吃惊。
谢晦眼睫一颤,手指收拢,“多谢。”
水鹅梨产自中原,如今正是上市的时候,皮薄,汁水多,香味儿浓郁,诗人说它“新带中原雨露来”、“拂拂鹅黄初借色,涓涓蜜醴为输津”。①
谢晦指骨宽大,原本她巴掌大的鹅梨到了他掌心?,瞧着便小巧玲珑了。
黄樱笑,“这是礼尚往来,不必谢。”
她拿帕子擦了擦头发上滴下的水,帕子上有檀香味儿,是谢晦身上那股味道,说不上来的感?觉,教人心?里也宁静下来。
帕子在古代有特殊意?义,她用过的也不好再?还回去,凭谢晦的身份,也不缺一块儿手帕,她用过处理了便是。
小雀儿吃完掌心?那点,又歪头“啾啾”“啾啾”叫。
黄樱惊讶,“还没饱?”
谢晦垂眸,视线落在小胖啾身上,小雀圆头圆脑的,低头啄食时像一个球儿,圆滚滚、毛茸茸,丝毫看不出初见时候的模样?儿。
他不由伸出手,“可否教我喂它?”
黄樱忙笑,“自然?!”
她一手掐住小胖啾脖颈,小雀茫然?,“啾啾?啾啾!”
黄樱将它放到谢晦伸出的掌中,小雀骤然?换了环境,忙夹着翅膀“啾啾”叫,细声细气地,很有些害怕的模样?。
跟方?才雷霆撒泼之势判若两雀。
它细细的脚趾冰冰凉凉,踩在谢晦掌中,却在他心?里划过痕迹,如蜻蜓点水,泛起涟漪。
他轻轻拢起手,触到柔软细腻的覆羽,透过小雀圆鼓鼓的胸,感?受到心?脏在跳动,滚烫自掌心?传来。
一时间分?不清是他的手烫,还是小雀更烫。
“啾啾!”
黄樱又拿出一块儿桃酥饼捏碎,放到谢晦手心?里。
挪开?时,她指尖不小心?蹭到,确实很烫。
她不由瞧了他一眼。
谢晦比她高一个头,少年人正是抽条的时候,瘦削,挺拔,像绷紧的剑。
他察觉视线,向黄樱看来,凤眼半垂,透着一贯的矜持自若。
黄樱忙移开?视线,“这雀儿恁能吃!”
她心?底咋舌,女?娲造人的时候也忒偏心?!
谢晦垂眸,瞧着小雀啄食,“小雀如今可还啄人?”
“早便不会了。”黄樱笑得得意?,“这养雀儿便如养花儿一样?,要耐心?教,小惩大诫,它啄人,便教它知道错了,我教训了几日,它便再?不敢了。”
“郎君可以摸摸呢!”黄樱也围着他的手打?转,“如今胖乎乎的,可好摸了。”
谢晦笑了一声儿,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雀儿毛茸茸的脑袋,小雀嫌烦,狠狠抖了抖脖子,试图将他的手抖开?。
“啾啾!”
黄樱“噗嗤”笑了。
谢晦也笑。
黄樱瞧着他笑呆了一瞬,在他察觉前忙移开?视线。
乖乖。
两人间距离拉进?了许多,那些阶级差距,仿佛消散了,黄樱此时才将他当个兴哥儿一般的小郎,而不是权贵家的少爷,——捧着,敬着,心?里却警惕着。
“谢郎君是不是发热了?”黄樱早察觉不对,此时才开?口提醒。
“无事。已吃过药了。”谢晦抿唇,看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