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
要是捡到的是英姐儿就好了。
她低着头,一头白发颤颤巍巍,两只筋脉突兀的手被水泡得发皱,她拿着丝瓜络,将碗擦洗得干干净净。
黄樱清点完东西,明儿要用的都?做好了,她拍拍手,笑道,“好了,今儿便到这里。”
大家欢呼一声,都?收拾着家去。
蔡婆婆擦了擦手,将一应碗盏都?摆到碗橱里头,桌子也擦得干干净净。
黄樱蹲到泥风炉子前给小丫头熬药,宁姐儿磨着想吃糕饼,黄樱不让,“今儿吃过了,不许吃了。”
小丫头撅嘴。
蔡婆婆迟疑着过来,佝偻着腰朝她们笑,小心翼翼道,“小娘子,我这便完了。”
黄樱知道她又?要赶紧去找英姐儿了。
她叹了口气,笑道,“这个时辰大家都?家去,婆婆想做甚便去,不必来问我,快去罢,别太晚。”
宁姐儿也都?熟悉了,“婆婆昨儿找到哪里了?”
蔡婆婆忙笑,“已到州西那边。”
“婆婆早些回来呀!”宁姐儿挥手。
蔡婆婆看见小丫头圆圆的脸,眼眶红了,“哎!”
蔡婆婆干了一辈子重活,脊背也是弯曲的,根本直不起腰,晚上睡觉疼得躺不平,两条腿极瘦,只剩一把骨头,也压得弯曲了,走路颤颤巍巍,瞧着便让人担心。
这样?的年纪,摔一回可能就要了命了。
黄樱不由道,“婆婆走慢点,别摔着!”
蔡婆婆忙回头笑,“俺晓得的。俺早些回来,不敢耽搁明儿的活。”
黄娘子叹气,“古来稀的人,还要受这个苦。”
她拿来几块儿布,都?只有巴掌大小。是原先给黄樱和宁姐儿做衣裳剩下?的,黄樱瞧见,笑道,“哎唷!娘要给小丫头做衣裳呢!”
黄娘子臊了个脸红,梗着脖子,“死?丫头,惯会?打?趣你老子娘!我是瞧着那小丫头子衣裳脏成甚麽了,连个换的也没有,要睡彩姐儿的床铺子,彩姐儿还要生气。”
黄娘子将那青布和黄布拼起来,问她们,“会?不会?寒碜?”
黄樱忙摇头,笑道,”这多好看!百衲衣不就是这样?我想穿还不能够呢。”
黄娘子放了心,“这布细,放在那里也不舍得丢,得亏小丫头小人儿一个,正?经够给她做的。”
她低头认真裁剪了起来。
黄樱熬好药,忙端到屋子里。
爹正在淘洗手巾子给小丫头擦汗呐。
难为爹那蒲扇般的大掌,比个小丫头脸还要大,笨拙地?一点点给她擦额头。
黄樱摸了摸,松了口气,笑道,“这是个有福气的。”
小丫头还没醒,但是没有再?烧。
黄樱给她喂了粟米红枣熬的稠粥,这会?子将药吹凉了给她喂下?去。
因着他们晚上要家去,只爹在这里,小丫头才?发了汗,不适合移动,免得着了风,便打?算留在店里让爹照顾着,她喂药的时候也教?爹学着。
爹做这些笨得很,几次将药喂到脖子里。
黄樱忙拿布巾子擦,一边耐心教?,“药苦得很,她会?吐出来,爹记得给她拍一拍。”
黄父慢慢也学会?了。
黄娘子临走前还不放心,“要不今儿我来看店?”
黄父笑,“我能行,快回罢。”
黄樱忙推娘,“我作证,爹喂药喂得可好了。”
黄娘子这才?嘀嘀咕咕地?走了。
黄父将店门又?查看一番,确认门窗都?上了栓。
月亮很圆,他站在院里,抬头瞧了一眼,一轮圆月正?挂在桂花树枝杈里。
他才?想起今儿是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