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时候雨停了,爹将屋顶修好,黄樱几个正忙着?擦洗,听见门口有?人唤。
她忙在腰间青布巾子上擦手?,探出?头去,认出?人来,吃了一惊,“刘妈妈?”
“什么风儿把您吹来了。”她忙迎上去。
刘妈妈见他们院里头不好走的,笑道,“大娘子吩咐我来送节礼,小娘子不必客气,送完我就走的,还要去送别家的呢。”
黄樱想到家里冷锅冷灶的,不由惭愧,“今儿怠慢了妈妈,改日我给您送糕饼吃。”
“那我可就腆着?老脸盼了。”刘妈妈笑着?让人将东西抬了进去,便?赶着?送下一家去了。
二婶一家在窗前?探头,眼神乜着?他们。
黄樱忙将那彩漆匣子搬进去。
黄娘子放下帘子来,几个人围着?瞧。
她咋舌,“好金贵匣子,大娘子送的甚?”
黄樱笑道,“不止大娘子送的呢!”
她打开一个锦匣,里头是各色颜色、花样儿的绢花五个,比市井卖的精巧百倍。
宁丫头眼睛亮了,“好精细绢花。”
她忙拿起来跟娘瞧。
黄樱再打开一个食盒子,兴哥儿咋舌,“这是镂鸡子罢?竟还送俺家这些,也太有?心了些。”
只见一盒六个镂鸡子,五颜六色,雕刻了四时花卉。
黄樱拿起一个,这宋人风俗,寒食做镂鸡子,也叫画卵,也有?鸭卵,互相赠送,贵族之家极尽奢侈,将那鸡子雕刻了花纹人物去煮,染上蓝茜杂色。相互还会比较谁家做得好,这便?叫做斗鸡子了。
允哥儿捧着?一个,“这怎舍得吃。”
黄娘子一个劲儿,“乖乖!”
“恁些功夫做在鸡子上,听说有?那名家,一个镂鸡子便?要数十?贯钱呐!真真儿教人想也想不来!”
大家挨个传阅,小心翼翼捧着?瞧过,又小心翼翼放回匣子里去。
吃?
当心娘呲。
黄樱看娘护犊子似的,心底好笑。
鸡子吃不得,大家都很期待地瞧着?剩下那个匣子。
这个匣子最是精致,红漆的,上头金线描了边儿,绘缠枝纹,瞧着?便?很贵重,与他们家简直格格不入。
黄樱掀开,黄娘子一愣,“这是甚?”
只见红绸垫着?,每一个都用光泽流动的细绸子裹着?。
黄樱打开一个,也愣住了,“这是——团茶?”
一枚巴掌大小,竟还用模子压的花卉纹样儿,拿在手?里,一股清香扑面而来。
她突然想起谢晦来。
谢三郎说要送茶,这个便?是她那日车里闻见的味道。
前?儿只瞧见茶末,如今一瞧,好贵重的团茶!
黄娘子也吃惊,“只听说转运使进贡小团茶,一枚值千金呢!这瞧着?也不便?宜!”
黄樱心道,这六块儿茶饼,怕是数十?贯钱不止了。
谢三郎一句玩笑,说送便?送。
她轻轻拿在手?里打量。
宋代点茶颜色以白为上等。
之所以“白”,盖因宋茶在制作过程中,茶叶中叶绿素大量流失,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