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浮沫咬盏时?间,久者?为胜。
谢晦点的这茶,茶沫乳白,如瑞雪一般,在茶盏中“周回凝而不动”②,更惊奇的,还是那图案。
黄樱咋舌,“郎君好厉害手艺!”
小五和小六目不转睛地?盯着瞧,“真气人,分明是一样儿的泉水、一样儿白茶,做出来却远不及三郎。”
谢晦将那茶盏递到黄樱面前。
黄樱吃了?一惊,忙推辞,“折煞奴了?,怎敢劳郎君点茶。”
谢晦笑,“小娘子是客,若是连茶也不喝,祖母也要说待客不周的。”
既然这样说了?,黄樱也不是个扭捏的,忙笑道,“今儿没白来,真真开了?眼界了?,以后奴也能跟人说,见过高手分茶呢!”
她盯着那图案,想了?一想,笑道,“小於菟今儿可够忙了?,教我做了?糕饼不说,还教郎君分茶去了?。”
说得小五等?人都?笑起来,再想到小於菟那个霸道的性子,眼泪都?要笑出来,“小娘子真说到了?心坎上,小於菟哪一日不忙的,不是扑蝶,就是追蚊子,把老夫人的园子都?霍霍了?,偏大家?瞧它惹人爱,又不舍得拘着。”
大家?于是说笑一阵,谢晦话少,但?并不冷漠,偶尔笑一句,大家?竟聊得投机。
黄樱来北宋这般久,除了?家?里的亲人,还没认识甚麽朋友,这小五和小六还怪有意思的。
谢府上主子宽容,这两个小郎偶尔也打趣谢三郎,大家?习以为常似的。
“吁——”车停了?。
“到了?。”小五掀起帘子瞧了?一眼,忙将东西收了?,小六替他们打起帘子。
黄樱正好饮完茶,又道了?谢,提起裙摆下车去。
谢晦已在下头,黄樱站在车上,能瞧见大相?国寺那两个塔,还有宣德门上金色琉璃瓦,上头飞鹤盘旋,天边放了?晴,霞光满天。
好漂亮景致。
她忙踩着脚凳下去,没留神踩着裙摆,险些栽倒,索性直接跳到地?上。
谢晦缓缓收回手,小五和小六忙上前,“可有崴着脚?”
黄樱站起来,笑道,“没事儿,比这个还高的也跳过呢。”
小五笑道,“好险,三郎都?险些来扶。”
黄樱忙福了?福,“市井之人,粗俗惯了?的,教郎君看笑话了?。”
门上早有人迎了?上来,见黄樱眼生,又是个小娘子,不由迟疑,“这位娘子——”
小五正要开口,谢晦淡淡道,“黄小娘子是祖母的客,我带她去便是。”
黄樱上次是从?后门进去的,这会从?正门里头进去,一路上飞檐斗拱、层楼飞阁、大厦巍巍,好不震撼。
听闻这宅子前朝是赐给宰相?的,后来朝廷收回去,到谢晦祖父这一代上,做了?官家?老师,修国史,进翰林院,官家?特赐了?这宅子。
谢府是治学之家?,光藏书便有数万卷呢。
黄樱瞧不过来了?。
谢晦见她跟小雀儿一般,瞧甚麽都?稀奇,笑道,“小娘子想逛,我吩咐个小丫头,带你尽逛一圈儿,小娘子是老夫人的客,只管好好逛便是。”
黄樱笑,“赶着给老夫人问安呢,这些有甚麽打紧!园子又不会跑。”
小五和小六不由在心里点头,这小娘子真是个妙人。
虽说是市井人家?,性子却率真洒脱,不拘泥那些虚礼的。若是寻常人到了?他们家?,早就唬得不敢说话了?。
黄樱还认得老夫人的院子,她落后谢晦一步,一路穿花拂柳。春日虽到了?,外头却不如这园子里景致,她今儿算是茶也喝了?,花也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