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
林凡看着投影里那个忽然毕恭毕敬,还自称「晚辈」的唐装老头,满头问号。
这老头谁啊?
刚才那副兴师问罪的架势,活像是要顺着网线爬过来砍人。
怎麽一转眼,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还前辈?
我看起来有那麽老吗?
「清雪,你爷爷这是……受什麽刺激了?」林凡转向方清雪,一脸古怪。
方清雪看着自己爷爷那副失魂落魄,仿佛三魂七魄都被抽走一魄的模样,心中又惊又急。
她知道,一定是爷爷刚才想窥探先生的院子,被那股无上伟力给震伤了神魂。
「先生,我爷爷他……他可能是年纪大了,脑子有点糊涂。」方清雪赶紧找了个蹩脚的藉口。
「是吗?」林凡撇了撇嘴,显然不信。
不过他向来怕麻烦,也懒得深究。
「行了,家里的事说完了吧?」
「说完赶紧把电话挂了,过来把碗洗了。」林凡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是驱赶一只苍蝇。
「是,先生。」
方清雪恭敬应声,连忙对着投影里还在发呆的爷爷,小声说道:
「爷爷,我先挂了,先生叫我去洗碗。」
洗碗?
这两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方天问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一个激灵,猛地从那种神魂撕裂的恍惚中挣脱出来。
他死死盯着投影中的孙女。
那个刚刚踏入传说之境,足以光耀方家千年门楣的麒麟女!
此刻,竟然要去给那个年轻人……洗碗?!
若是放在几分钟前,他会当场气到心血逆流,暴跳如雷。
可现在,他心中却生不出半分一毫的怒气。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狂喜!与激动!
能为那样的存在洗碗……
这哪里是屈辱?
这分明是九天神佛降下的福缘!是百世轮回都求不来的通天造化啊!
「等等!清雪!等等!」方天问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急切地喊道。
「爷爷,还有什麽事吗?碗快凉了,油不好洗。」方清雪有些为难,先生不喜欢拖拉。
方天问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了一下。
他用尽全身力气,才让自己的声音勉强听起来平稳一些。
「清雪,你……你告诉爷爷,你拜的那位……前辈,他……他究竟是何等存在?」
方清雪闻言,沉默了。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院子。
那个叫撒加的男人,正拿着一块抹布,用一种雕琢艺术品的专注,一丝不苟地擦拭着石桌。
那个叫阿瑞斯的壮汉,哼着不知名的乡间小调,正用一把金光闪闪的刷子,在后院刷着地。
那个叫沙加的僧人,双目紧闭,一扫帚一扫帚地,清扫着胡同口的落叶,动作间自有禅意。
而她的师父,林凡,正慵懒地躺在椅子上,指挥着一群曾经让各国闻风丧胆的佣兵之王,用几把锈迹斑斑的锄头,给那片刚拔完白菜的菜地松土。
她想了想,用一种无比平静的语气,对着投影那头的爷爷说道:
「爷爷,我不知道先生究竟是何等存在。」
「我只知道,我能入陆地神仙境,是喝了先生用院里那棵小树的叶子,泡的一杯茶。」
「我刚刚吃的那盘醋溜白菜,是用一条真龙的精血浇灌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