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面前,一尊巨大的熔炉无中生有,紫色的火焰在炉中无声燃烧。
男人伸出手,一块块漆黑如墨的金属凭空飞起,投入炉中,瞬间化为闪耀着星辉的铁水。
接着,男人双手虚虚一合。
那些铁水竟自动塑形,变成了一把把造型古朴的锄头丶铁锹,周身萦绕着一股让人皮肤刺痛的锋锐之气。
隔空御物……凭空生火……意念成形……
老王年轻时混过武行,这些词,他只在那些被斥为「封建糟粕」的神话志怪里见过。
他一直以为,那是古人喝多了吹的牛。
今天,牛就活生生地在他眼前飞!
这不是神仙是什麽?!
老王的膝盖,开始发软。
他想跑,双脚却像被钉死在了地上。
他想喊,喉咙里却像堵了一团棉花。
他感觉自己坚守了一辈子的唯物主义世界观,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撕得粉碎,然后扔在地上,用这七彩的水晶路来回碾压。
他一直以为,自己看着长大的林家小子,顶天了是个隐世的武道大宗师。
现在看来,什麽宗师?
这他娘的是一个神仙窝!
林凡,就是这窝神仙的头头!
老王扶着冰凉的门框,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感觉自己快要心肌梗塞了。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以后,路过林家门口,必须绕着走。
不对!
得来拜!
早晚三炷香,路过就得拜!求神仙保佑全家平安!
就在老王天人交战之际,院里那位悬浮的「神仙」似乎完工了。
他随手一挥,那些新出炉丶还冒着热气的农具,便轻飘飘地飞到了另一群壮汉手里。
一个领头的壮汉,拿起一把乌黑的锄头,掂了掂分量,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然后,他对着院角一块铺路的青石板,随手刨了下去。
老王下意识闭上了眼。
他已经预感到锄头崩断的脆响。
然而,没有。
寂静中,只传来「噗」的一声轻响。
那声音,不像锄头砸石头,更像一根烧红的针,刺进了一块豆腐里。
老王眯开一条眼缝。
那块磨盘大小丶坚不可摧的青石板,被那把黑锄头,无声无息地刨下了一个角。
切口平滑如镜。
就跟……刨了个土豆。
那群壮汉看着手里的新工具,爆发出野兽般的欢呼。
老王:「……」
他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靠住了墙。
他终于信了。
前几天张大爷说的,那个劈柴的洋小伙,一斧头把磨刀石劈成了两半,根本不是吹牛。
在这个院子里,这可能……真的只是日常。
老王失魂落魄地,一步一挪,往自己家走。
他决定了。
回家,把他珍藏了三十年的茅台拿出来。
再去市场,割两斤最好的五花肉。
他要去给神仙……上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