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没有?把这些,都给我弄乾净了。」
「那边那块地,给我翻一遍。那堆柴,给我劈了。」
「还有你,」他的手指,最终指向了被捆在树上,满脸生无可恋的阿瑞斯,「等会儿,你去,把院子里的茅房,给我刷了。记住,要刷得比你那张脸还乾净。」
林凡一口气,把活儿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整个院子,瞬间落针可闻。
十二个黄金圣斗士和战神阿瑞斯,彻底僵住了。
他们听到了什麽?
拔草?翻地?劈柴?
刷……刷茅房?!
这个东方的魔鬼,竟然要让他们,这些行走于人间的神之战士,奥林匹斯山的正牌战神,去干这些连凡间最低贱的奴隶都不屑于乾的粗活?
士可杀,不可辱!
「怎麽?有意见?」林凡的眼睛,又眯了起来。
「我……我们……」
白羊座的穆,顶着巨大的压力,艰难地传递出精神波动。
「我们,是战士,不是……奴隶。」
「战士?」林凡笑了,那笑容里满是戏谑,「就你们这三脚猫的功夫,也配叫战士?」
「在我眼里,你们连我胡同口棋牌室里下象棋的王大爷都打不过。」
「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
「一,老老实实,去干活。」
「二,我就把你们,全都扒光了,挂在我家院墙上,当迎风招展的装饰品。」
「自己选。」
「……」
死寂。
是死一般的沉寂。
尊严和生命(以及比生命更重要的体面)之间,该如何选择?
过了许久。
白羊座的穆,第一个,默默地垂下了高傲的头颅,走到墙角,拿起了一把锄头。
紧接着,处女座的沙加,拿起了镰刀。
金牛座的阿鲁迪巴,看了一眼那小山似的木柴,又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叹了口气,走了过去。
一个接一个。
十二名威震神话的黄金圣斗士,彻底放下了自己的一切,认命地,拿起了各式各样的农具。
叮叮当当,吭哧吭哧。
院子里,很快呈现出一片热火朝天的劳动景象。
只有战神阿瑞斯,还被捆在树上,双目无神,一脸的生无可恋。
他宁愿死!也绝不去刷茅房!
屋檐下,方清雪看着眼前这魔幻到极致的一幕,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传说中的黄金圣斗士,在拔草。
神话里的不败战神,被捆在树上,嘴里还塞着豆包。
她觉得,今天这事要是用手机拍下来传到网上去,整个西方神话体系都得当场崩盘。
就在院子里一片「欣欣向荣」之时。
「叮咚——」
院门口那老旧的门铃,突兀地响了。
「嗯?」林凡一愣。
谁啊?李振国?还是王大爷他们?不是刚走吗?
「清雪,去开门。」林凡随口吩咐。
方清雪应了一声,走过去,拉开了院门。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蓝色快递员制服的男人。
他戴着帽子和口罩,把脸遮得严严实实,手里捧着一个普通的长方形纸箱。
「您好,请问是林凡先生家吗?」快递员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
「是,你找我们先生有事?」方清雪本能地警惕起来。
「这里有他一个国际加急快递,需要本人签收。」快递员说道。
「国际快递?」方清雪愕然。
先生什麽时候还玩起海淘了?
她回头,用眼神询问林凡。
林凡也有些纳闷,他可没买过什麽东西。
「拿进来吧。」他对着门口喊了一声。
那名快递员点了点头,捧着箱子,走进了院子。
当他看到院子里那十二个穿着金色盔甲正在拔草劈柴的「农夫」,以及树上捆着的那个「粽子」时。
他戴着口罩的脸,明显地抽搐了一下。
但他什麽都没问,什麽都没说。
只是低着头,快步走到林凡面前,将手里的箱子递了过去。
「林先生,您的快递,请签收。」
林凡接过箱子,手指触碰到纸箱的瞬间,眼神就变了。
不对劲。
这个快递员,身上的气息很古怪。
不是人。
也不是刚才那帮神明身上的神圣气息。
而是一种……充满了死亡丶腐朽与古老尘埃的阴冷感。
仿佛是从金字塔的石棺里,刚刚爬出来的东西。
林凡的眼睛,彻底眯成了一条缝。
他没有去看那个箱子,而是盯着眼前的快递员。
「你,是什麽人?」他淡淡地问。
那名快递员,沉默了片刻。
他抬起手,摘下了自己的帽子,和口罩。
一张非人的面孔,随之显露。
那是一张长着朱鹭鸟一般长喙的脸,一双眼睛里,闪烁着仿佛看穿了世间万物的智慧光芒。
「在下,埃及智慧之神,托特。」
他对着林凡,优雅地,行了一个古埃及的宫廷礼节。
「奉我主,亡者与审判之神,阿努比斯之命。」
「特来,为伟大的庭院之主,献上一份,来自尼罗河的小小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