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这样……」林凡沉吟许久,终于开了口。
「先生可是已有对策?」玄诚子眼中爆发出希望的光芒,急切追问。
林凡看着他,用一种探讨学术问题的认真语气问道:
「你说的那个什麽膜,裂开了,会影响我手机信号吗?」
玄诚子:「……」
方清雪:「……」
两人感觉刚刚落回肚子里的心,又被人一脚从喉咙里踹了出来。
信号?!
世界都要毁灭了!您关心的居然是手机信号?!
「先生……这……这应该……不会吧……」玄诚子舌头都大了,蓬莱的古籍里可没写过天地大劫对5G网络的影响。
「哦,那就好。」
林凡长舒一口气,整个人重新陷进摇椅里,闭上了眼睛。
「那没事了,你们继续。我眯一会儿,昨晚追剧睡晚了。」
玄诚子这次是真绷不住了。
他活了一百多年,心境早已如古潭死水。
可今天,在这方小院里,他的道心被反覆碾压,快要碎成二维码了。
「先生!先生您不能不管啊!」
「噗通!」
这位蓬莱的得道高人,竟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了下去,对着林凡开始磕头。
「此事因先生而起,您便是如今的人道擎天之柱!您若不出,华夏将倾,世界将亡,万劫不复啊!」
他这一跪,把林凡都吓得从摇椅上弹了起来。
「哎哎哎!你这老头儿,碰瓷是吧?快起来!」
林凡最见不得这个,赶紧上前虚扶。
「有话说话,别动不动就跪,我这地板金贵着呢,磕坏了你赔不起。」
我这可是人皇祖庭的地砖,磕坏一块你拿什麽赔?林凡心里直嘀咕。
「先生若不应允,贫道今日便长跪于此!」玄诚子也是豁出去了,一张老脸涨得通红。
林凡看着他,头都大了。
「不是,我说你这人怎麽油盐不进呢?」林凡没好气道,「什麽擎天之柱,什麽人道气运,我听不懂,也不想懂。我就是个普通人,最大的梦想就是混吃等死,你找错人了。」
「而且,你说是因我而起,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林凡撇撇嘴,逻辑清晰地说道:「我跟那屠夫动手,是李振国求我去的,事后是结了帐的,属于商业委托,合法合规。怎麽好事都是他们的,一出问题,锅就甩我头上了?天底下哪有这种道理?」
「这……」
玄诚子被这番话噎得哑口无言。
这番歪理,听着离谱,可仔细一琢磨……好像还真是这麽个理儿。
方清雪在一旁看着,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她算是彻底明白了,跟先生讲大义是行不通的,先生的逻辑自成一派,且坚不可摧。
眼看老道士跪在那里,整个人都快哭了,她刚想开口。
玄诚子却猛地抬起头,他看着林凡那副「与我无关」的淡定模样,再想到他刚刚问的那些关于网络丶房价的问题,脑中像是有惊雷炸开!
他悟了!
他彻底悟了!
跟这等存在讲苍生大义,本身就是一种侮辱!
先生的境界,早已超脱了凡俗的善恶与责任。他所在意的,根本不是什麽天下存亡,而是他自身的「清净」与「安逸」!
自己错得离谱!
玄诚子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满是尘土的道袍,再次对林凡深深一躬。
这一次,他的语气里没了悲怆,反而多了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先生教训的是,是贫道着相了。」玄诚子一脸诚恳,「拯救世界这等俗务,确实不该打扰先生的清修。只是……」
他话锋一转,幽幽一叹。
「只是那域外邪祟,乃污秽之源,最喜吞噬生机灵韵。它们若降临,第一个目标,必然是京城龙脉所在……」
「到时候,气运紊乱,灵气混杂,别说这满院的花草,怕是……连先生您杯里的这口大红袍,喝着,都要变了味儿。」
林凡原本闭着眼,一脸的不耐烦。
听到最后一句,他的眼皮,猛地一跳。
他睁开眼。
拿起桌上的茶杯,重新呷了一口。
细细品味。
然后,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忽然觉得,这茶……
好像是真的有点不对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