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题来了!
他就知道,这种高人绝不可能无欲无求。
「林先生请讲。」
林凡指着那扇破碎的院门:「你们处理可以,但这门,得给我修好。」
「要原样的,花梨木,手工雕花,不能用胶水,必须是榫卯结构。」
「还有这几块地砖,踩裂了,得换成老的,不能有色差。」
「哦对了,还有我的花,也得赔。」
李振国:「……」
方清雪:「……」
在场所有人:「……」
这一刻,李振国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武道巨擘,真的开始怀疑人生了。
他设想过林凡会索要天价报酬,或是要求某种超然的特权,甚至是染指国家层面的资源。
他唯独没想过,对方的要求,竟然是……修门丶换砖丶赔花?
这格局……是不是太他妈接地气了点?!
「没问题!」
李振国几乎是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我保证!明天就派全京城最好的工匠来!给您修得比新的还好!」
他现在只想立刻结束这场让他心神俱疲的诡异对话。
「那就行。」林凡满意地点点头,像是想起了什麽,又看向一旁的方清雪,「她刚才赔了我二十万,修门的钱从里面扣,剩下的,就当给你们的辛苦费了。」
说着,他竟真的摸出手机,一副准备扫码转帐的架势。
噗——
李振国差点一口老血当场喷出来。
辛苦费?
我们堂堂国家特别行动组,华夏最顶级的暴力机关之一,给你办事,你还要给我们发辛苦费?!
「不不不!林先生,万万不可!」李振国脸都白了,连忙疯狂摆手。
他要是敢收这笔钱,明天就不是站在这里,而是站在军事法庭的被告席上了!
「这是我们分内之事!分内之事!方小姐赔偿的是您的精神损失,与我们无关!」
他看林凡的眼神,已经从畏惧,彻底转变成了一种看史前怪兽般的无奈。
这小子的脑回路,到底是什麽构造?
就在这时,一名法医脸色煞白地快步冲到李振国身边,压低的声音里全是无法抑制的颤抖和惊骇。
「会长……初步尸检结果……」
「说。」李振国脸色一沉。
「八名死者,七男一女。其中六名佣兵的死因……无法理解。」法医狠狠咽了口唾沫,似乎在寻找一个不那麽惊悚的词。
「他们的体表,没有任何致命伤。但是!他们体内的骨骼丶关节丶神经丛,全部被一种……一种极其精准的高频震荡,从内到外,彻底粉碎了!」
「就像……就像有一只无形的手伸进了他们身体里,把里面的一切,都搅成了烂泥!」
李振国浑身剧震,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暗劲!
不!这是已经将暗劲修炼到化境,凝练成『震荡波』的手段!
「那个火焰异能者呢?」他的声音变得乾涩。
「更诡异!」法医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哭腔,「他的异能核心,也就是大脑皮层的某个特殊区域,被一股更精纯丶更霸道的能量,直接冲垮丶湮灭了!从外部看是颅内大出血,但实际上,是他的『能量源』被瞬间摧毁!」
「另一名冰霜异能者也一样,控制异能的神经中枢被……被直接切断了!」
李振国听得遍体生寒。
以暗劲震碎骨骼神经,这已是传说中化劲宗师的标志!
而用自身的气血之力,或者说是一种闻所未闻的能量,去精准摧毁异能者的「能量源」……
这是什麽手段?
这又是什麽境界?!
他猛地抬头,望向林凡。
那个年轻人,此刻正蹲在花圃前,小心翼翼地拨弄着那些被火焰燎过的月季花瓣。
嘴里还在低声念叨着什麽,满脸都是心疼。
那副专注而惋惜的样子,与身后那八具冰冷的尸体,与这个血腥的修罗场,形成了两幅截然不同,却又诡异融合的画面。
李振国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一寸寸地崩塌,然后重塑。
一个念头,无比清晰地在他脑海中炸响。
此人……只能结交,不可为敌!
他挥了挥手,示意手下加快动作,然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唐装,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丶自认为最和善的笑容,朝着林凡走了过去。
他决定,抛开自己所有的身份丶地位丶荣耀。
今天,就用一个最纯粹的后辈武人身份,来和这个年轻人,好好谈一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