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长……什麽……什麽藏起来?」他结结巴巴,「人……人真的被劫走了啊!我们一直在守在门口,根本没进过病房!」
皮埃尔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然后如融化的蜡像一点点消失,变形。他脸上肥肉剧烈抽搐起来,一把揪住法比奥衣领,几乎是吼出来的。「你说什麽?!你没有转移他?!那你在磨蹭什麽?!」
法比奥被摇得头晕眼花,「我不知道啊!我以为……我以为是您派人从后窗把他带走了!我以为您在跟日本人打心理战!」
「心理战?」皮埃尔眼前一黑,感觉心脏被狠狠攥住,呼吸都变得困难。他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完了……明天的审计组……完了……」
他猛地推开法比奥,双眼赤红。
「是日本人!一定是日本人把他抓走了!这群不讲信用的野蛮人!他们耍了我!他们抢走了我的替罪羊!」
皮埃尔彻底确信,是阿部宽这个卑鄙的矮子,一边跟他演戏,一边派人劫走了自己的救命稻草。
……
另一边,阿部宽哼起了家乡的传统小调《樱花》,下车后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进了灯火通明的茂川公馆。
一进门,就看到松下带着几个手下,站在大厅里迎接他。
阿部宽走过去,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亲热姿态,握住了松下的手。
「松下君,辛苦了!声东击西,做得非常出色!」阿部宽的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不枉费我亲自出马,和那头义大利肥猪虚与委蛇那麽久!你们的功劳,我记下了!」
他拍了拍松下的手背,压低了声音,「说吧,汪富贵,现在关在哪个审讯室?我要亲自审他!」
松下浑身猛地一抖,那只被阿部宽握着的手冰凉一片,头压的更低了,几乎到了裤裆里,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课长……非常……非常抱歉!我们……我们并没有抓到汪富贵。」
他感觉能听到空气流动的声音,落针可闻,上下滚动了一下喉结。
「支援……支援来得太快,我们……我们只能撤退……」
阿部宽脸上的笑容,一寸一寸地凝固,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火山爆发般的暴怒。
「啪!」
一记耳光,毫无徵兆地抡圆了,狠狠扇在松下的脸上。巨大的力量将他整个人扇得原地转了半圈,嘴角瞬间溢出殷红的血迹。
「八嘎呀路!」
阿部宽的咆哮声让他的嗓子都劈了。
「废物!统统都是废物!」
他像一头困在笼中的野兽,在大厅里来回踱步,胸口剧烈起伏。他不是傻子,松下的话和皮埃尔之前的表现一对,一个可怕的念头钻进他的脑子。
「皮埃尔……皮埃尔那头猪……」他喃喃自语,眼神变得无比狰狞,「他在我面前惺惺作态,下达的命令,绝对不是去协助抓捕!他在演戏!他在骗我!」
阿部宽猛地停下脚步,「那头猪把汪富贵藏起来了!他为什麽要藏?他想干什麽?!」
阿部宽确信,是皮埃尔那头贪婪狡猾的肥猪,用一场天衣无缝的表演,当着他的面,把他彻底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