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住了,嘴巴半张着,眼睛瞪得滚圆。
皮埃尔对自己过分的好丶莫名其妙的提拔丶那两张来得太轻松的空白通行证……还有枪械室出库单上面自己的签名.....一桩桩一件件,像电影画面一样在他脑子里闪过。
线索,全都串起来了。
「不……不可能……处长他……」汪富贵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想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安平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没来由地生出一丝同病相怜。
自己,不也是被刘长青那条老狗当成了弃子?要不是那个姓陈的魔鬼出了这麽个主意,自己现在怕是比汪富贵还惨。
他叹了口气,不再多说,伸手抓住压在断墙上的圆木,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往上一抬。
「呃啊——!」
手臂伤口迸裂,鲜血顺着胳膊流了下来。
圆木被掀开了,他又踢开几块别在一起的木方,露出一道缝。
汪富贵连滚带爬地从缝里钻了出来,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缓过劲来,看着安平血流不止的胳膊,嘴唇哆嗦。「兄弟……大恩不言谢……你放心,我汪富贵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一定……」
「行了。」安平打断他,拍了拍他满是灰尘的肩膀,「兄弟,你救不了我,你还是先想想,怎麽救你自己吧。」
他站起身,一瘸一拐地朝着巷子深处走去。
「这津门卫,好人没有活路的。」
声音飘过来,狠狠扎进汪富贵心里。
汪富贵瘫在废墟上,脑子里嗡嗡作响。安平的话,皮埃尔的脸,混成一团乱麻。
他不由自主的看向了安平,安平踉踉跄跄地跑到街角,就在他快要消失在黑暗里的时候,一道黑色影子从墙后无声地滑了出来。
那道影子让汪富贵觉得自己眼花了。他使劲揉了揉眼睛,定睛看去。
那影子已经将安平拽进旁边的暗巷。
在被拽进去的最后一刹那,那道影子转过了头。
迎着清冷的月光,一张白净却无比熟悉的脸露了出来。
陈锋!
汪富贵浑身血液凝固了。
陈锋勾了勾嘴角,对着惊恐万状的汪富贵,轻轻地丶慢慢地,眨了一下右眼。
那眼神,像是在说。我看到你了。
又像是在说。好戏,才刚刚开始。
汪富贵只觉得一股尿意直冲膀胱,整个人筛糠一样抖了起来。
莫名其妙的军火交易丶恰好被抓的假汉奸丶被炸上天的惠中茶楼……此刻全都在陈锋媚眼里,拼成了一张血淋淋的绞肉网!
这场惊天动地的大爆炸,从头到尾,都是陈锋这个魔鬼布下的局!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击中了他。
「如果皮埃尔拿我当替罪羊……那陈锋呢……他拿我当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