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在城外相遇,对视了一眼,哈哈一笑,一抱拳,并行了朝城门走去。
二人在城门说明了来意,来到了范筑先公署门外。
刚到公署门口,就被卫兵拦住了。
为首的副官,斯文地敬了个礼。「二位司令,范专员正在里面恭候。不过公署重地,按规矩,随行弟兄不能全进去。」
刘文学眉头一皱,手本能地摸向腰间。
侧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划拳声和碗碟碰撞的脆响。
「五魁首啊!六六六啊!」酒肉香气顺着风飘了出来。
副官笑了,指了指旁边的侧院,压低了声音。「二位放心,专员特意吩咐了,弟兄们一路辛苦,以后都是自己人了,特意在侧院食堂备下了酒肉,管够!二位请随我去小会议室,专员要亲自给二位颁发委任状,商讨防区划分的大事。」
「那是,那是!范专员想得周到!」汪新田赶忙挥了挥手,「弟兄们,去食堂斯文点,别给老子丢人!」
看着众匪兴高采烈涌向侧院,副官嘴角上扬的更厉害了,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二位,请。」
两人被引着穿过回廊,越走越静。
「这位兄弟,咱们不是去大厅?」汪新田觉得有点不对劲。
「大厅人多眼杂,机密大事,自然要找个清静地方。」副官推开一扇厚重木门,「到了。」
刘文学走进屋,发现屋内没有酒席,也没有茶香。
这是一间极小的屋子,四壁空空,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桌后没坐人,只放着两张摺叠整齐的红纸。
「范专员呢?不对!」刘文学心里咯噔一下,伸手摸枪,汪新田也转身想退。
刘文学的后腰被硬邦邦地硬物顶住,让他浑身一僵,不敢动弹,汪新田则是倒退着走回了屋子,额角肉眼可见的渗出了汗。
「这位长官,玩笑开大了.......我们是应范专员邀来的,是不是有什麽误会?我们要见范专员。」
斯文副官抿了抿唇,挑起眉让人下了二人的枪。「范专员在给二位准备大餐呢。你们再等....」
「已经准备好了!」
冷硬声音从后方传来,打断了他的话。范筑先带着警卫,一身戎装,大步走出。
「范……范专员。」刘文学强挤出一丝笑,「这……这是何意?我们……」
「想知道何意?」范筑先指了指桌子,「就在桌上,自己看。」
刘文学往前走了两步,颤抖着抓起那张红纸。
那不是什麽委任状。
那是一份墨迹未乾的讲稿,《关于公审匪首刘文学丶汪新田,肃清鲁西北抗战隐患的檄文》。
「刘当家,写的啥啊?」汪新田不住的擦着汗,他不识字。
「这……」汪新田说什麽,刘文学根本没听到,他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发黑,膝盖一软,「噗通」跪倒在地,「范专员!冤枉啊!我们是来投诚的!是来抗日的啊!」
汪新田此时哪还不知道发生了什麽,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哆嗦,跟着跪倒。
「抗日?」范筑先冷哼一声,将另一份文件甩在他们脸上,「民国二十三年,赵楼劫掠,杀一家五口。民国二十五年,拉杆子,杀害百姓,鱼肉乡里。半个月前,还在跟日本人眉来眼去!你们这种人,也配谈抗日?!」
「那是以前!我们改!我们……」汪新田开始磕头。
范筑先俯视着二人。「我范筑先从不骗人,答应给你们编制自然会给你们。不过不是活人的编制,是鬼录!至于你们那些在食堂吃饭的兄弟……」
范筑先顿了顿。
「他们吃得挺好,该上路了。」
半小时后。
聊城菜市口。
随着清脆的枪响,结束了这场招安闹剧。
范筑先站在高台上,念完了那份早已准备好的檄文,台下百姓欢声雷动。
枪声传得很远,顺着风,仿佛一直飘到了高唐县。
陈锋正在高唐县临时指挥部里,用匕首给子弹刻十字花。
一阵脚步声打断了陈锋。
李听风扬着电报纸, 「队长!成了!聊城那边动手了!刘文学和汪新田那两个蠢货,脑袋已经挂在菜市口了!」
「两条腿断了,剩下的那个,也就站不稳了。」
陈锋挥舞匕首在空中虚劈了一刀。
「传令下去!全军集合!」
「兵工厂,该姓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