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武压了压眼缝,手掌一挥,声如洪钟。
「子曰:攻乎异端,斯害也已!冲!」
战士们如猛虎下山,呐喊着冲向寨门缺口。
炮火的轰鸣,毁灭性的场面带来异样美感。唐韶华双肩抖动,苍白的脸上泛起一阵病态潮红,猛地拔出腰间驳壳枪,居然跟着第一波突击队就冲了上去。
「哈皮们!老子来啦!」他兴奋大叫。
徐震蹭地站了起来,原本揣着袖子的双手甩开,大步流星跟了上去。
「华少哎!我的亲娘嘞!你又弄啥嘞!」
唐韶华嗷嗷叫着狂奔,不时乱开两枪,子弹也不知道飞哪里去了。刚冲进寨门,脚下被一块碎石绊了一下,一个踉跄,往前抢了几步摔倒在地。
一旁倒塌的墙壁后,猛地扑出一个浑身是血的悍匪。双眼通红,举着一把大刀,对着唐韶华的后脑就劈了下来。
「恁娘!华少!」徐震嗓子都喊破破音了。
这一刻,他没时间多想,从腰间一把拽出一颗木柄手榴弹,想也不想,卯足了劲对着那悍匪的脸就扔了过去。
「嘭!」的一声闷响,结结实实地砸在悍匪鼻梁上。
悍匪惨叫一声,鼻血长流,眼前金星乱冒,劈砍动作慢了半拍。
就这半拍,徐震已经扑到了。
他借着冲劲,一脚狠狠地向上,踹向那悍匪的裤裆。
「噗!」
一声闷响。
那悍匪的眼珠子瞬间凸了出来,嘴巴张成一个「O」形,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像一只被煮熟的虾米,猛地弯下了腰。
徐震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他一步上前,又摸出一颗手榴弹,对着悍匪低下的后脑勺,狠狠砸了下去。
「咚!」
又是一声闷响。
悍匪哼都没哼一声,软软地瘫倒在地。
徐震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握着手榴弹的右手还在不停地抖。
唐韶华爬起来,扭头看向徐震,「嘿嘿!徐大个,谢了!」
「阿弥陀佛……华少恁吓死俺了……吓死俺了……」
他一边念叨,一边习惯性地蹲下身,在那土匪身上摸索起来。很快,他摸出了一个布袋,倒出两个亮闪闪的银元,飞快地揣进自己怀里。
战斗很快就结束了。
孔武提着还在滴血的戒尺,迈着方步走了过来。
他刚才亲眼目睹了徐震杀人的全过程。
徐震一抬头看见孔武,一个哆嗦,赶紧站起来,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嘴里还在嘀咕。「往昔所造诸恶业,皆由无始贪嗔痴……」
「徐大个。」孔武开口了,声音低沉。
「哎!政……政委!」徐震结结巴巴,「俺……是他要杀华少,俺……俺……」
孔武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孙子兵法》有云,『兵者,诡道也』。」孔武脸上,露出一丝赞许,「你此招,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至于这最后一脚……」
他用戒尺尖端,指了指地上那具尸体裤裆。
「正应了『去其势』三字。断其根基,绝其后患。以雷霆手段,行霹雳心肠。合情,合理。」
说完,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别处。
徐震愣在原地,挠了挠头,看向唐韶华。
「哈皮!政委夸你呢!」唐韶华捂着脸,摇了摇头。
远处,幸存的土匪被用绳子串成一长串,垂头丧气地被押着走。
一个以前在广西收服的土匪书童,现在是孔武的记名弟子,正拿着个小本本,跟在俘虏队伍旁边,进行训话。
「子曰!『见贤思齐焉,见不贤而内自省也』!都给我听好了!看看你们这群朽木,跟着陈队长,顿顿有肉吃!今天开始,劳动改造!谁敢偷懒,他奶奶的!就跟那三座炮楼一个下场!听明白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