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战斗,这是一场屠杀。
十分钟后。
荒野上再没有一个站着的人。
李彩题和祖长德被人从死人堆里拖了出来,扔在陈锋脚下。
两人浑身筛糠似的抖,裤裆里一片湿热,散发着恶臭,拼命磕头。
「陈长官!陈爷爷!饶命啊!我知道松井的秘密!我全都告诉你!」
韦彪黑着脸走上前,手里拎着一把沾满污泥和血迹的驳壳枪,那是从李彩题身上翻出来的。
「队长,这是从他身上搜出来的。」
陈锋接过枪。拇指缓缓摩挲过木质枪柄,那里有歪歪扭扭的刻痕。那是吴子杰刚拿到枪时,用小刀一点点刻上去,一个「杰」字。
指腹划过刻痕,掏出手帕,仔细擦拭着枪上血迹,动作缓慢而郑重。
然后,他走到小张面前,将枪塞进他手里。
「拿好了。从今天起,你就是鲁西北抗日纵队第二支队的支队长。」陈锋声音沙哑,「这个番号,只要我陈锋活着一天,就永久保留。」
做完这一切,他才回过头,看向谢宝财。
「谢屠夫。」
「耶嘿。大官人,您吩咐。」谢宝财从人群里走出来,手里拎着医药箱。
陈锋看着地上两条烂泥一样的身影,冷冷地吐出四个字。
「剥皮,充草。」
空气凝固了,谢宝财挑起眉毛看向了陈锋,向再确认一遍。
孔武捋着胡须走了过来,手指对着两人虚空点了点。
「《春秋公羊传》云。『九世犹可以复仇乎?虽百世可也!』」
转过身,声音冷硬。「剥皮实草,以此明正典刑。此乃……大礼。」
「得嘞!」谢宝财咧开嘴,从箱子里拿出一把剔骨刀。
徐震缩着脖子凑上前,按住李彩题乱动的胳膊。「你别乱动,俺……俺劲儿大,怕伤着你。」
李彩题还想挣扎,徐震手掌猛地一收。
「咔嚓!」一声脆响。
「啊——!」李彩题发出一声不惨叫,胳膊以反九十度角的角度折了过去。
「哎呀娘咧!俺手滑了。这咋弄嘞?」徐震挠了挠头,一脸憨厚,眼底却一闪而过暴戾。 「长官!俺不是故意的!俺就是想按住他……俺真不是故意的啊!」
李听风站在一旁,拧开水壶,小口喝着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谢宝财手里的刀从哪里下刀。
旷野上的惨叫,持续了很久。
当月亮爬到房檐下时,两具被稻草撑得鼓鼓囊囊的人皮,被高高挂在通往禹城县的路口木杆上,随风摇摆。
陈锋站在那两具稻草人下,面对着整支队伍。
「从今天起,」陈锋的声音传遍旷野,一字一顿,「鲁西北,没有统战,只有剿灭!」
「凡是给鬼子当狗的,不管是县长还是司令,这两具皮囊,就是榜样!」
「老子管杀,不管埋!」
「回城!」
....
高唐县,指挥部。
陈锋捏着笔,在地图上画了三个红圈。
「李彩题和詹化堂死了,但这事没完。」陈锋抬起头,目光扫视,「这鲁西北的脓包,既然挑破了,就得把脓血挤乾净。」
「田传策丶陈耀泰丶周庆祥。」
陈锋语气森然,「这三股惯匪,联系多次,依然骑墙观望。」
「我要让他们知道!不管哪路的,开打先掐墙头草!」
「老蔫儿!」
「到……到!」老蔫儿立刻起立。
「你带上特战队,韦彪带一队火力支援。跟我走。」陈锋指了指地图最北边的红圈,「田传策这老小子手里有一百多条枪,自称『田司令』。咱们去灭了他!」
「是!」韦彪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牙齿。
陈锋目光下移,看向孔武。
「孔政委。」
「有。」孔武微微颔首。
「陈耀泰这股土匪,盘踞在陈家坡,地形复杂。」陈锋顿了顿,「唐韶华,你带上炮排配合孔政委。徐震!」
「哎!在呢。」徐震缩着脖子应道。
「别装怂。你带着三营跟孔政委去。」陈锋冷笑一声,「陈耀泰要是敢炸刺,唐韶华就给我用炮轰。孔政委,这陈家坡能不能讲通『道理』,就看你的了。」
孔武抖动胡须。「子曰:『不教而杀谓之虐』。我已经教过了,他们不听,那就休怪孔某人行『雷霆之德』了。」
「还有那个周庆祥。」
陈锋看向马六。
「马六大哥和老抠,带剩下的人去。」
马六点点头,刚要说话,旁边窜出一个人影。
「队长!我也要去!」李听风眼圈通红,「这些土匪!早就该死绝了!」
陈锋沉默了两秒。
「吕先!」
「到!」
「你带着新兵连,配合马六。」陈锋看了一眼李听风,「半斤,你跟着马六大哥。记住了,别脑子一热就往前冲,懂吗?」
「晓得!」李听风咬牙切齿。
陈锋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挥手。
「今晚好好休息,明早出发!」
「不管是谁,只要手里有枪不抗日,还敢对着自己人下黑手的。」
「杀无赦!」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