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半个月过去了,陈锋彻底控制了夏津县和高唐县。
在孔武丶金谷兰和吴子杰等人的努力下,老百姓积极参军,队伍得到了极大扩充,各支队加起来的人马已经超过两千人!
风吹马颊河,临时营地。
众人正在汇报这段时间徵兵情况,一道身影匆匆穿过了营地,直奔陈锋帐篷。
「报……报告!」金谷兰裹着棉袄,气喘吁吁,「陈……陈长官!来了!真来了!」
陈锋正就着一碗热水啃着乾粮,闻言抬起头。「谁来了?鬼子杀回来了?」
「不是鬼子!」金谷兰抄起陈锋面前的碗,灌了一口热水,顺了顺气,「是范筑先!山东第六区行政督察专员,那个有名的范大牙,美髯公!他带人往高唐来了,说是……说是要来看看咱们这支抗日义军!」
帐篷里静了一瞬。
孔武放下论语,眉头蹙起。「范筑先?韩复榘手下那个?他来做甚?」
「还能做甚!」赵老抠一拍大腿,嘴角下坠,「肯定是听说了咱们的动静,来摘桃子了!咱们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地盘,缴获的家伙,他要是来个收编,咱们是给还是不给?给了,咱们算中央军还是算八路军?不给,那就是不服从抗战大局,要扣帽子!」
唐韶华咧着嘴用手帕擦着碗沿,挑了挑眉。「收编?又混回国军?」
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在陈锋身上。
这道题,比打鬼子难解。
亮出八路军的身份?范筑先现在代表着国民政府,政治立场不同,搞不好就是一场内斗。
假装是国军残部?那更糟,蒋校长最喜欢削藩,他们这支没名没号的地方部队装备这麽好,不把你吞得骨头渣都不剩才怪。
陈锋把最后一口乾粮咽下去,抹了抹嘴。
「传我命令!」他站起身,眼里闪着光,「全员集合,准备……阅兵!」
「阅兵?」众人一愣。
「对,阅兵!」陈锋咧嘴一笑,露出白牙,「不过,得换个章程来。」
他走到孔武面前,压低声音。「孔夫子,你儒学渊源。今天,咱们不当八路,也不当国军。我,大贤良师张角·陈!你,大祭酒孔仲烈!咱们给他范专员,演一出黄巾军转世平天下!」
两个小时后,高唐县城南门外,画风诡异起来。
四百多名精锐战士,头戴着钢盔,钢盔正中央,却用浆糊贴着一张画得歪歪扭扭的黄纸符,上书四个大字,刀枪不入。
赵德发得着人,给马克沁重机枪枪管上系上了大红花,旁边还摆着猪头丶苹果当供品,搞得跟庙会似的。
他一边摆,一边跟旁边的小战士嘟囔。「夭寿哦……这都是钱啊……可不能浪费哦,等戏演完了都给我收回来……」
陈锋换上了一身土黄道袍,眼睛半开半阖,左手掐了个不伦不类的指诀,右手桃木剑挽了个剑花,剑尖斜指苍穹。忽略他脚上那双鋥亮的日军军官皮靴的话,颇有几分仙风道骨。
不久,远处烟尘起,一队人马出现在视野里。
为首一人,五十多岁,方脸,浓眉,留着短髭,正是范筑先。他轻车简从,只带了一个警卫排,骑着马进了高唐地界,本想看看是何方神圣能把日军打得屁滚尿流,结果一路上看到的景象让他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家家户户门口摆着香案,空气里全是劣质线香和纸钱的味道。
等到了南门校场,看到眼前这支妖兵,范筑先和他身后的警卫排,集体勒住了马,一个个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这是个什麽玩意儿?」一个警卫员喃喃道。
警卫连长凑近范筑先,压低声音嘲笑。「专员,这就是一群神棍嘛。」
范筑先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马鞭指向队列。「你看他们的鞋。日军制式军靴,鞋底磨损程度一致,说明行军距离相当。再看那挺马克沁,虽然挂着红花,但冷却水箱是满的,弹链也是压好的。神棍?这群神棍能在三分钟内把你的警卫连吃得骨头都不剩!」
他收回马鞭,扫视着妖兵们!
一支装备精良到令人发指的部队!清一色的三八大盖步枪,每个班都配着捷克式轻机枪,他们甚至还有三挺重机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