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承认,他,帝国陆军中佐,竟然被一群土八路打得全军覆没。
失神之下,缰绳越勒越紧,最后勒得马儿长嘶一声,人立而起,差点将他甩下马!
李彩题赶忙勒住马,眼珠儿一转,抹了一把鼻涕,凑近松井,压低声音,「太君,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啊!别伤了身子!咱们这可不是战败啊啊!」
松井猛地转头,死死盯着李彩题。
「您看,对方有炮,有重机枪,还有神枪手!这配置,这火力,那是土八路能有的吗?那分明是南京老蒋的德械师!甚至可能是苏联人武装的精锐教导队!」
李彩题越说越顺,唾沫横飞。「您是以区区一个大队的兵力,在没有任何支援的情况下,硬抗了支那主力一个师的疯狂进攻!并且,成功突围!将敌人主力在这的重要消息带了出来。这叫什麽?这叫以寡敌众!这叫虽败犹荣!这叫大日本皇军的钢铁意志!」
一个师……
松井的脸恢复了一点点血色。他眨了眨眼,腰杆慢慢挺直了。
对!一个师!之前那几个从崔庄跑回来的皇协军说过,这里有很多支百人的游击支队!他是遭遇了中国军队主力的埋伏!他是在孤军奋战,为帝国获得了重要情报!
「李桑,你说的对。」松井整了整衣领,「我们立刻去夏津,向联队部报告,有一支近万人的支那主力部队,盘踞在高唐!」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远方,眼神变得坚毅起来。
「哟西。李桑,你的良心,大大的好。」
「嗯?」
他这才发现,前方有一个村庄。
松井眼中血丝再次浮现,「杀光!烧光!抢光!」他嘶吼着,一马当先冲向村口,身后跟着最后两个鬼子亲卫。
李彩题伸出手,想说什麽,眼珠转了两下,又把话咽了回去。
「大当家的!咱们不跟上去吗?」
「哎!这他妈的穷村子有啥?让他发泄一下吧!杀几个人就走!」说着他踩着马镫站直身子,向后忘了一眼。「你们几个去后面放哨,别他妈,让人给包了!」
「好勒!」五匹马脱离了队伍,向着后方奔去。李彩题这才领着其馀人骑着马,慢悠悠奔向村子。
松井三人已经到了村口,翻身下马,就村里往里冲。「西内!西内!」
松井刚要招呼两个卫兵去拖几个老百姓出来让他杀,迎面就走来一队人。
那队人约莫四五十号,穿着粗布衣裳,手里拿着五花八门的武器,汉阳造丶老套筒,甚至还有几把大刀。
为首那汉子三十出头,面色黝黑,鞋上沾满了泥。手里那把驳壳枪磨得鋥亮,枪口微微下垂,看似随意,大拇指却始终搭在机头上。
「小鬼子?干他妈的!」汉子愣了一下,举起手中的驳壳枪暴喝。
这人正是高唐县唯一的地委成员,金谷兰。他收到了吴子杰的消息以后,特地带人过来,想和这支神秘的鲁西北抗日纵队接上头,顺便看能不能买点武器。
没想到,武器没买到,先撞上了鬼子。
松井愣了一下,转身就走。「挡住他们!我去叫人!」
他身后仅剩的两名卫兵赶忙寻找掩体。
「砰!砰砰!」
一阵乱枪响起,那两名鬼子兵寡不敌众,身上爆出几团血花,当场倒地。
松井狂奔上马,拨马就跑。「是游击纵队支队的!那几个皇协军说的是真的!」
李彩题听到村子里密集的枪声,带着人赶忙过来接应,瞬间就被打倒好几个。
趁着这个空档,李彩题他们护着松井,策马狂奔,消失在暮色中。
金谷兰皱起了眉头,「这帮鬼子,怎麽跟丧家之犬一样?」
……
幕色降临,芦苇荡营地中还很热闹。
「夭寿哦!老子的马克沁和捷克式都要没子弹了!亏了!亏了!九二式步兵炮两门,炮弹剩下二十发!迫击炮剩30发炮弹。」 赵德发打着算盘,嘴都歪了。「就换来九二式重机枪一挺,歪把子四挺,三八大盖三百多支!要不是那五挺拆下来的九一式修修还能用,亏到姥姥家了!」
「华少!我的大少爷!您能不能轻点炸!重机枪,歪把子都没剩下啥!」
唐韶华用手帕擦了擦手,用鼻孔甩下一个哼,拎起小提琴盒转身走了。
「细仔!你什麽意思?」赵老抠一撸袖子,就要发作。
「咳,子曰......」孔武一捋胡须,刚要开始长篇大论,众人脸色一变,都赶忙起身,赵老抠把帐本往怀里一放,扭头就走了!
只有徐震反应慢了半拍,咽下半个烤土豆,才起身要走,却一把被孔武拽住了胳膊。「徐震,看来还是你与我投缘!」
徐晨一低头,捂住肚子,使劲将鼻子眼睛嘴巴挤在一起,看向孔武。「孔...孔政委,俺肚子疼!」
孔武抖了抖胡须,「上次你就用这个藉口!我看你身体壮实,不讲学,我们练两手,如何?」
「啊?我肚子不痛了!」
陈锋坐在帐篷里摇了摇头,拿起了一掌电报纸,他现在才有时间细看那份电报。
李听风已经用密码本,将这份电报翻译过来了。
可他妈的,全是偏旁部首片假名。
他眉头紧锁,半晌,把纸往桌上一拍,「嬲你妈妈别!」
「老子太爱国!鸟语从来不及格!他娘的缺个翻译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