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的爆炸声和枪声停止了,西大营的屠杀已经结束。几百具伪军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堆在营门口和街道上,血汇成了小溪,凝固成暗红色。
毛利队副带着剩下的小鬼子们回来了,愣愣地站在酒厂门口。
松井从办公室走到了大门口。
他赢了,他把叛乱者全杀了。
可他又觉得,自己输得一败涂地。
偌大的县城,除了满地的尸体和废墟,就只剩下他这几百号残兵。
留在这里,就是等死。
松井次郎缓缓拔出半截指挥刀,冰冷的刀锋映着他死灰色的脸。他想到了切腹,想到了一个武士最后的体面。
可随即,那墙上轻蔑的字迹又浮现在眼前。
不。
不能就这麽死了。
他要活着,他要找到那个叫陈锐之的魔鬼,亲手把他剁成肉酱!
「传令!」松井猛地扔掉指挥刀,「全员集结!放弃高唐!目标夏津县!」
……
马颊河畔,大片芦苇在夜风中摇曳。
「丢那妈!怎麽还没来啊!」
韦彪趴在芦苇坑里,盯着前方。
」彪子,别着急,队长让咱们埋伏好,那就说明有仗打!稳住!」马六仰躺着,将帽檐向下压了压。
「来了!」李听风耳朵一动。
「准备!」韦彪手指扣上了扳机。
两道车灯撕裂黑暗,一辆军卡沿着土路晃了过来。冲到不远处一个急刹,从副驾驶跳下了一个身影,边跑边大喊。
「别……别打!是……是俺!老……老蔫儿!」
「老蔫儿?!」
韦彪嘴角咧开,连忙爬起来挥手。「丢!收起来!把枪收起来!是队长回来了!」
「吱嘎——」
陈锋一脚刹车,卡车在泥地上稳稳停下。
他推门跳下车,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在黑夜里森然可怖。
「都愣着干什麽?卸货!今儿个过年了!」
驾驶室里的东西暴露在火把光芒下。
黄澄澄的小黄鱼,一摞摞的大洋和美钞。
赵老抠第一个扑了上去,把脸埋进那堆大洋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香!真他娘的香!这回……回本了!」
谢屠夫拎起个急救箱,歪着嘴翻看,「耶嘿,大官人!这箱磺胺和吗啡是好东西啊,怎麽不多弄点?」
陈锋扯了扯面皮,「你知足吧,小鬼子那也就这一箱!以后再弄吧!」
他还想再埋汰谢宝财几句,衣角被一只手拽住了。
李半斤两眼放光地盯着卡车,「队长!这铁家伙你是咋让它动的?教我!我要学这个!」
陈锋趁机揉了揉他的头,「想学?等打完这仗,我教你!」
「炮?」一声惊叫吸引了众人注意力。
车厢中的两门步兵炮被发现了!
唐韶华被叫了过来,他绕着步兵炮转了两圈,撇了撇嘴。
「九二式步兵炮……比咱们之前的施耐德差远了……看样子炮弹也没多少吧!」
「八箱,四十发。」陈锋点燃一根烟,深吸一口,「能不能别这麽挑!」
唐韶华抬头,扫了他一眼。「少了点,虽然说不算啥好玩意,但能曲射也能直射!勉强能用吧!」
拍了拍炮身。「拉平了打,三百米内,四十发炮弹,足够给松井的铁王八队挨个点名了!」
「喔!!」
人群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哈哈!同志们!还有更高兴的事呢!」陈锋压下了所有声音。
他跳上卡车车头,铺开军事地图。
「松井那狗日的现在就是条断了腿的疯狗。他没了油,没了补给,伪军死光了,高唐县也空了。他想活命,只有一个地方能去!」
陈锋手指重重地戳在地图西南方向的一个点上。
「夏津县!」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从高唐到夏津,马颊河是必经之路。咱们就在这儿,送他最后一程!」
陈锋从车上跳下来,抓起一把工兵铲。
「所有人,沿着河岸,给老子挖反坦克壕!」
他嘴角勾起一抹森然弧度。
「天亮之前,老子要这儿,变成一个鬼子的屠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