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一愣,脖子上的青筋都蹦了出来,低下了头。「恁们说话不算话?八路军也骗人?」
秦寡妇脸色发白,拽了拽他衣角。
陈锋嘴角一咧,露出一口白牙。
「一个日本兵,二十块大洋。你杀的这个,」陈锋指了指那枚领章,「是个官儿。可不止二十块大洋!」
他冲旁边的赵德发努了努嘴。「老赵,别扣扣索索的。给这位壮士亮亮咱们抗日纵队的家底!」
赵德发撮着牙花子,从怀里摸出一个布袋,解开,从里面倒出一根黄澄澄的东西,在袖口擦了又擦,这才闭着眼塞进傻柱手里。
「夭寿哦!拿着,小黄鱼,可金贵哩!」
傻柱捧着金条,整个人都懵了。他低头看看金条,又抬头看看陈锋,嘴巴张了半天。
「咋?嫌少?」陈锋挑了挑眉。
「不……不少!不少!」傻柱回过神来,把金条死死攥在手里,眼眶一下子就湿了,他向前一步就要跪下。
韦彪一步上前,伸手架住了他。
「丢那妈!不要动不动就跪!我们队伍,不兴这个。」
陈锋站起身,拍了拍傻柱的肩膀。「是个爷们。听说你是个厨子,你想留下,就跟着赵老抠在后厨帮忙。不想留下,就带着小黄鱼和你秦姐回乡下去吧!哈哈!」
傻柱挠了挠头,看了一眼秦寡妇。「俺....俺想回乡下!」
陈锋咧嘴一笑,「好!不过你回去之前得帮我们个忙啊!」
他转向那龙。「小那啊,这事儿,得让全高唐的爷们都知道。你去找吴子杰,让他带路,把这厨子英雄,还有咱的赏钱,带到各村,给大伙儿开开眼!」
「得嘞!」
得益于此前陈锋布下的疑兵阵,松井次郎以为城外蛰伏着数千主力,严令部队龟缩县城防守,不敢轻易下乡扫荡。这恰好给那龙腾出了广阔的舞台,让这场荒诞却热血的巡回演讲在乡野间畅行无阻。
第二天,一个消息像长了翅膀,飞遍了高唐县村村落落。
「听说了没?蜀香轩傻柱,把一个日本官儿给宰了!」
「真的假的?」
「真的!人家投奔了鲁西北抗日纵队,陈长官当场赏了一根金条!俺亲眼见的!那金条,有这麽粗!」一个赶集回来的汉子,用手指比划着名。
那龙带着傻柱搞起了巡回表彰大会。每到一个村子,就把傻柱推到台前,让他讲自己怎麽杀的鬼子。傻柱说得颠三倒四,但乡亲们觉得真实,不住地点头。
这个故事越传越邪乎。
有的说,傻柱是武松转世,一个人用菜刀砍翻了十几个鬼子。
有的说,傻柱会飞檐走壁,夜探军营,取了鬼子大官的脑袋。
传说是什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所有人都知道了,杀鬼子,真的能换大洋,换金条!
高唐县城里,气氛变了。
城东城门晚上鬼子站岗的时候,黑灯瞎火的,不知道被人从什麽地方放了冷箭,差点就死了。
一个渔夫,把两个鬼子骗上船,到了河中心,跳船下饺子,连人带枪沉了江。
县公署杂役老李,平日里唯唯诺诺,今天给太君做饭时,却将一包耗子药抖进了锅里,搅匀,盖盖。老李连围裙都没解,顺手顺走了桌上松井半包没抽完的金蝙蝠。
半小时后,当县公署内的厕所人满为患丶哀嚎遍野时,老李已经气喘吁吁地爬上了城外土坡。他回头看了一眼县城,狠狠唾了一口,向着芦苇荡的方向狂奔而去。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日军中蔓延。他们不敢再单独上街,走在路上,总觉得路边每一个老百姓的眼神里都藏着刀子。
几天后,一个新的传言又悄悄流传开来。
「听说了吗?陈长官发话了,现在不光收鬼子的人头,二鬼子的也收!一个脑袋,五块大洋!」
这一下,连伪军内部都炸了锅。他们晚上睡觉都不敢睡死,生怕旁边的同伴为了五块大洋,半夜给自己来一刀。
松井次郎看着满桌的阵亡报告,脸色阴沉。他签署了一道命令。「从今日起,高唐县实施『保甲连坐』。死一个皇军,该区域方圆五百米内,无论男女老幼,全部枪决!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的刀快,还是我的机枪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