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陈锋放声大笑,转身朝门外走去,「其实写了两封。另一封是我写的悼词,夸你舍生取义,英勇不屈。不过现在看来,那封是用不上了。」
陈曼淑捏着信,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等她抬起头时,陈锋的身影已经消失夜色里。
她用拇指摩挲了一下信纸,这是晋西造纸坊特供政府的公文纸。
……
一间柴房,被临时改成了审讯室。
陈锋刚一走近,一股浓烈血腥味丶药味和焦臭味混合在一起的怪味就扑面而来,熏得他直皱眉。
韦彪赤着上身,正拿一条毛巾擦着血点子,看到陈锋,咧嘴一笑。
「丢那妈!队长,你可来了!谢屠夫这老表,玩得比我们广西的土匪还花!」
陈锋往里走,绕过一具用草席盖着的尸体。
柴房中央,谢宝财哼着不知名小调,用剔骨刀,在一个被扒光了绑在木桩上的日谍身上,慢条斯理地划着名口子。
那日谍浑身抖得像筛糠,却因为下巴被卸掉了,只能发出荷荷的响声。
谢宝财划一刀,就往伤口上撒一点盐,再用沾了烈酒的棉球,仔仔细细地擦拭一遍。那手法,与其说是在用刑,不如说是在进行一场外科手术。
「耶嘿!大官人来了?」谢宝财眼皮都没抬,「这短命鬼的皮,比猪皮还韧,费了老子不少功夫。」
另一个角落,还有一个日谍已经断了气,四肢被扭成了麻花。
那个鹰钩鼻,被剥得只剩条裤衩,跪在地上,浑身是血,正哆哆嗦嗦地把知道的一切都往外倒。
「我说的是真的,再说一遍也一样……联络点……就在『德兴昌』皮货行……电台和密码本……藏在……藏在后院井下的夹层里……我们的任务……就是长期潜伏……探查八路军和国民党军在附近的所有动向……伺机……伺机制造混乱……」
唐韶华和李听风在一旁,一个奋笔疾书,一个满眼放光。
唐韶华用一块手帕捂住口鼻,眉头皱着,「屠夫,切得够整齐,这帮杂碎……配不上你的刀工。再撒把盐,算本少爷赏他的!」
韦彪已经派人去德兴昌搜了,果然从井下起获了一部电台丶两本密码本,还有几把藏在油纸包里的南部十四式手枪和几瓶毒药。
鹰钩鼻交代,他们潜伏多年,早就在镇上安了家,平时跟普通商贩无异,从不带武器在身上,就是为了规避搜查。
陈锋拿起供词,扫了一眼,眉头皱起。
「我还是有点不信。」他指了指那个还在被谢宝财治疗的日谍,「就剩这一个硬骨头了?」
「队长,这个嘴硬得很。」韦彪啐了一口,「丢那妈,骨头都给他敲碎几根了,还是一声不吭。」
「行。」陈锋点点头,「彪子,你辛苦点,安排几个人,就这麽吊着他。不让他睡,不让他死。我倒要看看,是他的骨头硬,还是咱们兄弟的耐心硬。」
「得嘞!」韦彪狞笑着点头。
陈锋刚安排好,柴房门口人影一闪。
老蔫儿手下的黑娃走了进来,悄无声息。
「队长!」黑娃敬了个礼。
「出什麽事了?」
「镇子外面,来了大队人马!」黑娃指着镇东方向,「是外出的固临县游击大队的人!把咱们包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