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看着三人远去,转头看向身后那个如铁塔般的身影。
「老孔,你啥时候走?」
孔武紧了紧精钢戒尺,手里捧着《论语》。「抗大那边让我去教书的来信,我拒了。我寻思着,那帮学生娃娃太嫩,禁不住我的道理。我还是留下来,帮你搬搬箱子,顺便教半斤这小子识字。」
陈锋笑了。「哈哈,那就委屈孔大夫子,当个搬运大队长吧。」
从那天起,晋西北铁三角,归队。而工农红军独立旅旅长陈锋,因无组织无纪律,被调任后方,管理后勤。
1937年秋,陕北,某后勤仓库。
「一丶二丶三!起!」
老蔫儿嘴里喊着号子,和几个战士一起,将一个沉重弹药箱甩上骡车。
韦彪嘴里叼着草根,靠在仓库门口,明显在监工。
这支搬运队,都是当年独立旅剩下的骨干。
仓库里,一个身影冒着腰在点数,另一个身影正在本子上写写画画,是赵老抠和陈锋。
就在这时,一名通信兵骑着马,卷着一路黄土冲了过来。
「有信!给陈锋同志的!」
陈锋抬起头,接过那封信。
信封是牛皮纸的,已经磨得发毛。
陈锋拆信的动作很慢,缓缓展开信纸。
是丁伟的笔迹。
信不长,陈锋看得很快。
「……老陈,大家都好吧?……日本人打过来了,从卢沟桥一路烧到了河北。……老李那个夯货,前段时间居然学会了你那套,带着人换皮,兵不血刃地拿下了古浪城,端掉了马家军团部,缴获不少好东西,可把他牛坏了。……但现在情况不对,小鬼子的师团疯了一样压过来,我们这边压力很大。我听……老首长说,现在是用人之际,不管以前有什麽狗屁倒灶的破事,能打鬼子的就是好同志。你的悠闲日子,恐怕快到头了。……此致,敬礼。」
陈锋拿着信,久久没有动。
老蔫儿丶韦彪丶徐震……所有独立旅的老人,都围了过来,盯着他。
陈锋缓缓地,将那封信捏成一团。
他抬起头,望向东方,那里的天空一片血红。
「马踏东京日,家祭无忘告乃翁。」
他眼睛里,有一团火焰在燃起。
「老蔫儿。」
「在!」
「清点所有能带走的武器弹药。」
「是!」
「徐震!」
「到!」
「去把华少喊回来!别让他瞎逛了!咱们可能要出发了!」
「中!华少肯定又在后山摆弄他的弹道计算呢,他说这几年没炮打,手不能生。」
就在这时,仓库外传来一个沉稳声音。
「陈锋同志。」
一名穿着整洁军装,神情严肃的干部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两名警卫员。
「我是总政治部派来的。你的问题,组织上已经有了新的结论。」他看着陈锋,「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现在,民族危亡,国难当头。」
他稍微弯腰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陈锋同志,这次任命不仅是组织的决定,也是统一战线的需要。南京那边有人点名问起了『那个把桂湘搞得大乱的陈锋』去哪了。为了配合友军作战,组织决定放你这只老虎出笼。」
说完直起腰,拿出一份任命书。
「经上级研究决定,命你前往鲁西北地区组建抗日游击队。请你尽快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