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连芳!钢七军?被一群泥腿子打成这个鸟样,真是把桂系钢七军的脸都丢尽了!
他挑了挑眉毛。「赤匪的主力呢?去哪里了?」
「跑了,往……往马堤方向去了!」那龙指着来时的路,咽了口吐沫,将头又向下压了压。
「马堤?」李觉眉头一皱,「你们从大白山溃败,为何不就近去三江或者龙胜县城休整,反而要跑去平等镇?」
那龙的冷汗瞬间就把后背浸湿了。他扑通一声就跪在了泥水里,哭丧着脸,声音带上了哭腔。「长官啊!我们……我们不敢啊!全身上下就剩下条烂命,哪还有胆子往赤匪堆里凑啊!看他们往马堤跑了,我们只想离他们越远越好!越远越好啊!」
李觉皱了皱眉,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掩住口鼻。
另一手用马鞭挑起那龙的下巴,居高临下审视着。
「你也配在钢七军当兵?白长官要是看见你这副德行,怕是得气得从南宁冲过来毙了你。」
那龙浑身抖得像筛糠。
李觉皱着眉头,慢条斯理地将马鞭挂回马鞍,漫不经心地解开腰间枪套的牛皮扣。
「咔哒。」
白朗宁黑洞洞的枪口,顶在了那龙脑门上。
「我不是啊!长官饶命!我不是当兵的!」那龙僵在原地,连磕头都不敢,冷汗顺着下颌滴落,「我是龙胜县警备队的!就是个带路的!路熟,来当向导的!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
「闭嘴!」李觉不耐烦地打断他,「那你去平等镇做什麽?」
「其实我是去通道县,去……去投奔我老表!」那龙语速飞快,「通道县守备队的队长,高……高润发高队长!他跟我沾亲,娶了我妹妹!我……我实在是怕了,只想找个地方混口饭吃,求长官开恩,饶我一条狗命吧!」
高润发?
李觉目光转向向导。那向导思索片刻,点了点头,凑上前低着头。「长官,确有此人。他确实娶了个龙胜的婆姨,现在是县保安队的头儿。」
李觉眼中杀气缓缓收敛。
一个本地向导,在兵败后想去投奔亲戚,这个理由,合情合理。
李觉的目光,在那龙脸上刮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担架上那个昏迷的大个子身上。
李觉收起手枪,对着身后的一个亲信警卫,使了一个极其隐晦的眼色。
「滚吧。」他挥了挥手,满脸的瞧不起。
「谢长官!谢长官不杀之恩!」那龙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回身招呼人就要抬担架。
然而,就在担架被抬起的瞬间,李觉目光扫过了担架上。
那人虽然满脸血污,但这身架……太大了。
宽肩厚背,即便躺着,也能看出那隆起的胸肌将军装撑得紧绷。
广西这穷地方,当兵顿顿吃糙米杂粮,一个个瘦得像猴精。哪来这种像铁塔一样的壮汉?
他眼神微微一凝,目光投向了身侧的一名贴身警卫。那警卫跟随李觉多年,仅凭一个眼神便心领神会。
警卫大步上前,扯起嘴角。「这兄弟块头不错啊,伤哪了?我看看!」说着直接伸手抓向孔武头上的绷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