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突突突突!」
马克沁重机枪的咆哮声沉闷而连贯,不知疲倦地嘶吼。赵德发赤红着双眼,死死按住扳机,脸颊肉跟着不住抖动。「夭寿哦!不过了……不过了……真没了!就这半箱了!!」
「咚咚咚咚咚!」
李云龙操纵法制「圣·艾蒂安」重机枪发出沉闷独特的咆哮,「快点装弹!他娘的!这法国娘们真他娘的难伺候!」
「哒哒哒哒哒!」
捷克式轻机枪声音清脆尖锐,交织成一片死亡的弹雨。
第二阵地上喷吐出火舌将冲锋的桂军士兵成片扫倒。一个桂军老兵刚卧倒躲开正前方弹道,左侧小腿就被一颗子弹掀飞,他刚发出一声惨叫,右侧飞来的子弹就打穿了他脖子,身体抽搐着不动了。
他们是精锐,他们试图寻找掩体,试图架枪还击。可是在这片被炮火犁过的山坡上,任何一块石头,一处凹地,都同时暴露在至少两个方向的火线下。还击枪声零零星星响起,随即就被更密集的金属风暴彻底淹没。
冲锋的桂军士兵,从最初的惶恐,到被督战队逼迫的狂怒,再到眼睁睁看着身边弟兄被打成筛子丶红白之物四溅的无能狂怒,最后,只剩下崩溃。
山顶唐韶华的炮击不知何时停了。他打光了所有炮弹。
这片刻宁静,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撤拐!!跑啵!」
不知谁喊了一声,还活着的桂军士兵丢下枪,连滚带爬地朝山下蠕动。他们不敢站起来,只能用手肘和膝盖,在混着血水的泥地里往后蹭。后退,是他们此刻唯一的念头。
第一道防线内。
「呸!」
颜仁毅猛地豁开压在身上的泥土,大口喘着粗气。他脸上丶嘴里全是泥,狼狈不堪。身边的覃连芳也被他一把拽了出来,这位师长脸色煞白,眼神涣散,显然还没从刚才的活埋中缓过劲来。
得亏颜仁毅一直觉得陈锋这工事不对劲,在唐韶华的炮弹砸过来时,他死活拉着覃连芳滚进了早就看好的一个防炮洞深处。饶是如此,洞口被炸塌,两人也差点活活憋死在里面。
谢鼎新和几个军官也灰头土脸地爬了出来,秦廷柱和他手下的两个民团军官则被一发炮弹直接命中,连块完整的骨头都找不着了。
三人抬头望去,正看到漫山遍野的残兵,像蛆虫一样向下蠕动溃逃。
覃连芳身体晃了晃,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师座……这个时候……如果有人抄了咱们的后路……」颜仁毅的声音嘶哑乾涩,「咱们……就全完了……撤吧,师座!」
「不……我……」覃连芳还想挣扎,他看着山上那道仍在喷吐火舌的防线,又看了看几乎被打光的部队和被炸成废铁的炮兵阵地,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师座!」
颜仁毅眼珠一转,一把扶住覃连芳,对懵逼的谢鼎新喊。「谢团长!我先掩护师座撤!你……你组织一下弟兄们撤退!」
「放屁!」谢鼎新也不是傻子,这时候谁断后谁死。「我跟你一起护送师座!」
两人再也顾不上别的,架起昏迷的覃连芳就往后方的辎重营跑。
就在他们刚把覃连芳扶上一架骡马车时,异变陡生!
山脚两侧,看似平平无奇的地面,突然被拱起掀开,露出了黑洞洞的洞口!
一个个灰头土脸丶手持枪械的战士,从地底下冒出来,源源不断涌出!
那是丁伟和徐震的部队!他们挖了整整几天的藏兵洞,就为了这一刻!
「我滴妈吔!」
刚从山上逃下来,以为能喘口气的桂军溃兵们,正撞上这群从地里钻出来的杀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