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卷着裤腿,满身是泥,手里拿着工兵铲铁锹等物,正在路面上疯狂地挖着。
唐韶华握着缰绳的手顿住了。
李云龙看到他,咧嘴一笑,露着后槽牙。「他娘的,唐大....华少,就等你们了!快过来!」
原来,李云龙昨晚带队「回城」,根本就是个幌子。他前脚进城,后脚曾春鉴就找上了他。陈锋离开前,已经跟曾春鉴定下了整套计策。半夜十二点,李云龙丶孔捷和曾春鉴带着部队,趁着夜色又从龙胜溜了出来,直奔湾田屯。
城里,只留下了谢宝财丶马六丶李听风和那六百多名恢复差不多的伤员守城。
他们刚到,就被陈锋催着一起加入了这场「全民挖坑」运动。
唐韶华这才看清,整条路面都被挖得坑坑洼洼,一个挨着一个,像个巨大的蜂窝。一场冬雨下来,坑里灌满了浑浊的泥水。只在路中间,留出了一条将将能过一匹马的小道。
路面湿滑,加上这些「陷马坑」和泥潭,马匹和车辆根本无法通行。
「特战分队的人都撒出去了?」陈锋把工兵铲往地上一插,问老蔫儿。
「旅...旅长放心,都...都安排好了,周...围五里,连...连只耗子都摸不进来。」老蔫儿拍着胸脯。
陈锋点点头,看向唐韶华。「华少,带着你的炮往后面那片高地去,我让人给你清理好炮位了,提前架好。」
唐韶华眼睛一亮,随即又皱起眉。「就剩十发炮弹了,够干啥的?」
「好钢用在刀刃上,这十发是留给覃师长的心意。」陈锋对着他眨了眨眼,「你只管架好炮。等着我的信号弹就是了。」
唐韶华点点头,带着人马顺着那条小路向后方跑去。
「行了!都别挖了!」陈锋拍拍手,「坑挖得差不多了,赶紧吃饭,休息!等着客人上门!」
战士们把重机枪都从山坡上推了下来,架在刚挖好的战壕里。枪身下面固定着板车,随时能拉着走。
独立旅战士们吃饱喝足,靠在战壕里,擦拭着武器,养精蓄锐。
老天爷似乎也格外照顾他们。几个小时后,太阳出来了,暖洋洋地照在身上,驱散了寒意。独立旅战士得到了宝贵的休整。
而另一边,覃连芳的大军在泥泞中跋涉了一上午,又冷又累,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全体隐蔽!敌人来了!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开枪!」陈锋收到了特种小队发来的信号,压着嗓子下令。
又过了二十多分钟,桂军大队人马终于出现在远处的山口。
独立团团长谢鼎新跑到覃连芳马前,垂眉耷眼。「师座,前面……前面不对劲!」
「嗯?」覃连芳皱着眉策马向前,只看了一眼,鼻子都气歪了。
这条路被挖得千疮百孔,全是积水的烂泥坑,别说拉着山炮的骡马车,就连骑兵都寸步难行。
这片开阔地是几座山之间唯一的平缓地带,南北两侧是陡峭的悬崖,西边是一座看着不高但坡度很缓的山,这条路是必经之路。
「他妈的!」覃连芳破口大骂,「又是这种下三滥的招数!这摆明了就是有埋伏!陈锋这狗日的,把人都当傻子吗?!」
他眯着眼打量着西边的缓坡,「就靠这手段,也想挡住我一个师?传令!秦廷柱的民团,给老子散开,扇形推进!摸清楚他们的火力点!工兵跟在后面,给老子填出一条路来!」
秦廷柱心里一万个不愿意,但也不敢违抗,只能硬着头皮催促手下。
颜仁毅咬着牙,和秦廷柱一起,把那些民团士兵往前赶。
那龙又一次倒霉地被分在了第一排。他看着前面那片泥泞的陷坑和不远处那座安静得过分的山坡,两腿肚子直哆嗦。
「要死-卵了,要死-卵了……」他嘴里小声念叨着,拼命想往颜仁毅那边靠。
可他还没往旁边歪几步。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从他斜前方泥地里猛然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