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
陈锋和老蔫儿一人一个,乾净利落。
「别追了!」陈锋拦住还想追杀黄三的老蔫儿,「拖太久了!敌人大部队快上来了,撤!」
几人扛起迫击炮零件就往山下狂奔。
「丢那妈!过瘾!」韦彪兴奋得嗷嗷叫。
唐韶华也忍不住哈哈大笑,伸手想捋头发却捋了个空。
老蔫儿嘴角咧着,怎麽也压不下去。
徐震感觉全身的血液流得飞快,身上烫得吓人。他拎着沉重的迫击炮底座,却感觉轻飘飘的,好像没有重量。脑子里,全是那四颗手榴弹同时爆炸的火光和巨响。
五个人上了马,将迫击炮分装到三匹马上,疯了一样策马狂奔。没多久,他们刚才战斗过的山坡上,影影绰绰出现了大片人影。
......
「啦啦啦!啦啦啦!老子是打炮的小行家,一颗送给敌人,一颗送给粪坑……」
陈锋扯着嗓子吼着不成调的歌,老蔫儿丶韦彪和徐震跟着瞎嚷嚷,连一向自诩音乐素养极高的唐韶华,也一脸嫌弃地被癫狂气氛感染,无奈地摇摇头,嘴角上扬,哼出了旋律。
夜风呼啸,马蹄如雷。
又跑出一段距离,前方突然出现了一片黑压压的骑兵身影,每隔十几骑就有一支火把,最前面火把的光映着一张眉毛倒竖的脸。
「嘿嘿,是曾政委,来接咱们了!」陈锋一摆手,带着几人迎了过去。
曾春鉴带着骑兵营一路紧赶慢赶,已经做好了血战一场丶给这几个混蛋收尸的准备,结果就看到五个醉鬼,唱着歌,在马背上东倒西歪地回来了。
「陈锋同志!」他从牙缝里挤出来四个字,手里马鞭捏得咯咯作响。
陈锋丶韦彪丶徐震丶唐韶华丶老蔫儿五个人在马背上猛地挺直腰板,齐刷刷地敬了个军礼。
「报告政委!」陈锋嬉皮笑脸,「我部五人,奉命执行夜间骚扰任务,共发射炮弹二十发,毙敌数十,成功打掉敌人嚣张气焰,现已安然返回,请指示!」
曾春鉴看着这五个满身酒气丶脸上却带着硝烟黑灰的家伙,嘴唇直哆嗦,马鞭指着陈锋鼻子,僵了半天,最后狠狠抽在了自己大腿上。「你……你还敢说!五个人!就五个人!你们就敢跑到敌人大营门口去闹事!要是出了事怎麽办?这支队伍怎麽办?!」
「政委批评的是!」陈锋立刻低头认错,态度诚恳无比,「这事都怪我,喝了点马尿就上了头,跟弟兄们没关系。您要罚就罚我一个人,我保证下次再也不敢了。回去我就写检讨!」
韦彪和唐韶华看着这一幕,眉头时皱时展,狠狠攥了攥马鞭。在桂军湘军里,打了败仗,长官第一个把黑锅甩给手下;打了胜仗,功劳全是长官的。哪有像陈锋这样,把锅全往自己身上揽的。
曾春鉴长舒一口气,看着他这副滚刀肉的样子,来都来了,骂也骂了。他还能真把旅长毙了?他只觉得脑壳疼,改造这支队伍,任重而道远。
他摘下眼镜,胡乱擦了擦上面的雾气。「回去写检查!五千字!少一个字都不行!」
「是!保证完成任务,字数只多不少!」陈锋神色一正,一挺腰板,接着又塌下了腰。「唉!我说老曾,你这咋还点火把来的!」
「你!还不是为了保证行军速度来救你们!」曾春鉴额角的青筋又开始猛跳。
……
与此同时,马堤民团营地。
团长秦廷柱听着手下汇报,脸色阴沉。
「颜团长没大事,就是晕过去了,一直不醒。咱们……咱们伤亡近百人,大部分是在帐篷里,直接被炸死的。」
秦廷柱捏着拳头,关节发白。
「最关键的是……」手下声音更小了,「19师55团黎团长派来的那个通信兵,刚到,端着碗饭还没吃两口,一颗炮弹就落帐篷里了……人没了,电台也炸成了零件……」
秦廷柱猛地一拍桌子,又觉得手疼,龇牙咧嘴。「丢!什麽鬼运气!该着他死咯!这……这让咱们怎麽跟师长联络!」
他歪着嘴,又看了一眼颜仁毅营帐方向,压着嘴角,低声嘟囔了一句。
「真他娘的……什麽鬼运气!」
……
另一边,南宁通往龙胜的崎岖山路上。
一个土匪气喘吁吁地跑到山寨里,「大当家的!山道上来了十七个人!看那样子,大包小包的,没少带东西!」
匪首「哐当」一声扔了粥碗,碗里稀粥洒了一地。他舔了舔嘴唇,眼里冒出凶光。
「那还等个卵!肥羊,自己送上门了!」
「抄家伙!下山!要是不懂规矩,老子今晚就吃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