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春鉴心里一沉,眉头紧锁。「跑哪里试去了?怎麽没有听到炮声?」
赵德发也是一愣,挠了挠头:「对啊,跑哪儿试去了?按理说,这动静,半个龙胜都该听见了啊。」
曾春鉴看他也是一脸懵,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
他不再多问,转身直奔北门。
到了城门口,周大柱正带着人巡逻,看见曾春鉴,赶紧敬了个礼。
「看见旅长他们没有?」
周大柱指了指城外。「看见了啊,下午五个人骑了八匹马。旅长说,带徐营长出去练练胆,找个远点的地方打几炮,免得吓着镇里的老百姓。」
曾春鉴眉峰顺着眼角飞快地蹙起,眉心拧成一道深沟,脸颊肌肉紧绷。「远到咱们一点都听不见?」
周大柱这才反应过来,一拍大腿:「是啊!怎麽没听见炮响呢?」
「他们往哪边走了?」
「出门……往东拐了。」
「骑兵营集合!」曾春鉴额角的青筋随着说话节奏突突直跳。「快!」
……
同一片暮色下,龙胜东北方四十多里外的一处山岗上。
徐震牙齿把下嘴唇咬出了一圈白印,他死死拽着陈锋袖子,声音带着颤。
「旅长……我的亲旅长……咱们回去吧!这……这下面可都是桂军的营地啊!」
山岗下,浔江拐了个弯,一片开阔地上扎着密密麻麻的营帐。
天色暗下来,火把一根根点亮,马灯光晕连成一片。那是桂军民团马堤驻地。
陈锋盘腿坐在枯草堆上,抓了一把炒花生,正和韦彪丶唐韶华几人就着一瓶烧刀子,对着嘴轮流吹。
下午在三寨客栈,酒过三巡,陈锋酒气上头,又开始吹嘘「马踏东京」的宏愿。说到兴起,觉得光说不过瘾,一眼瞅见楼下溜达的老蔫儿,当即把他喊了上来,让他去叫人。
结果老蔫儿嘴笨,只把徐震给叫来了。
人一多,酒喝得更快。唐韶华不知怎麽就跟徐震杠上了,一口一个「徐软蛋」,说他这辈子也就敢在自己人面前横。陈锋帮徐震叫屈,说徐震的胆子练几次就大了。徐震哪敢反驳,一个劲点头。「中,中,旅长说得对。俺就是胆儿小,得多练!」
结果陈锋借着酒劲,一拍桌子:「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去练!咱们去敌人眼皮子底下干他几炮,就咱们几个,敢不敢!」
韦彪第一个叫好,唐韶华挑衅地看着徐震,连第一次喝酒上脸的老蔫儿,都在众人起哄架秧子下,迷迷糊糊地跟着去弹药库领了家伙。
「嬲你妈妈别!怕啥!」陈锋抹了把嘴,满嘴酒气,「天还没黑透呢!今天就是专门带你来练胆的!来,喝!喝了就不怕了!」
徐震看着黑乎乎的瓶口,又看了看山下星星点点的火光,脸上神色变幻,最后心一横,牙一咬,抓过酒瓶,「咕咚咕咚」灌了两大口。
辛辣酒液让他的脖子迅速染红。
「哈哈!这才像个样!」陈锋大笑着拍了拍他的背,站了起来,指着山下军营。
「来!华少,老蔫儿,韦疯狗,还有你,徐大个!咱们一人选一个目标!」
他解开裤腰带,涣散的眼神骤然聚焦,迎风站着,一股水线划破夜空。
「谁尿得远,就先打谁选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