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唐韶华一愣。「你就这麽放心?」
李云龙眼珠子一转,眼睛滴溜溜一转,凑到唐韶华身边,哥俩好地拍着他肩膀。「哎呀,唐老弟!你看,咱们都是一个锅里搅马勺的兄弟,以后你这炮指哪,俺老李就打哪!你看……」
陈锋没理会那边的活宝,他想起了魏震的私产。
正好,老蔫儿带着几个战士回来了。
「老蔫儿,」陈锋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带人跟我去一趟魏震家。」
陈锋路上问了一个被押往牢房的俘虏,拍马带着人就奔了过去。
进了宅子,陈锋逛了一圈。
「老蔫儿,按咱们在黄四郎家的规矩办。」
「啊?」老蔫儿愣了一下,一拍脑门。「哦!掘地三尺!」
「对,掘地三尺!」
安排完一切,陈锋翻身上马,一夹马腹,又朝城北奔去。
还没到地方,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丶药水味和腐烂臭味就混杂着钻进鼻孔。
所谓战俘营,不过是一个破败的大院,地上铺着潮湿的稻草,几百名身穿破烂红军军服的战士或躺或坐,挤在里面。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灰败的死气。
许多人的伤口只是用破布草草包扎,脓血浸透了布条,伤口周围的皮肉已经发黑丶肿胀。空气里,呻吟声此起彼伏,却又显得那麽微弱,仿佛随时都会断绝。
这里不是战俘营,是等死坑。
陈锋拳头瞬间攥紧,指节发白。
他看到了丁伟,正指挥着战士们给伤员分水。谢宝财像一头暴怒的狮子,在咆哮。
「动!你再给老子动一下试试!耶嘿!你个短命鬼,老子救你,你还躲!」
一个战士大腿中了一枪,伤口已经溃烂,却死死按住谢宝财的手,虚弱地摇头。「给……给小嘎子用……他还年轻……」
「用你娘的头!」谢宝财眼睛通红,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吼道,「老子药多!多得用不完!你给老子躺好!」
吼完,他动作却轻柔无比。
到了另一边,两个伤员也死活不肯接受治疗,想把药留给别人。谢宝财劝说无果,气得浑身发抖,最后竟是红着眼,一人一个手刀,将两人砍晕过去,然后流着泪给他们处理伤口。
从石塘镇缴获的药品,加上过江时带来的云南白药,在这里像流水一样消耗。「百浪多息」,已经全部用完。
陈锋走过去,声音沙哑。
「怎麽样?」
谢宝财抬起头,眼睛满是血丝,看了他一眼,用袖子擦了把汗。
「伤得最重的,根本挺不到这儿。能活到现在的,都是命硬的汉子。被拖得太久了,伤口都烂了。不过……」他喘了口气,舔了舔嘴唇,「只要给老子足够的时间,熬过这几天,大部分都能活下来。想彻底好利索,能下地走路,起码……要十天!」
十天?
丁伟和谢宝财都看向陈锋,这个时间太长了。
敌人随时可能合围过来,在这里待十天,等于自杀。
陈锋抿着嘴,沉默地看着眼前这片人间炼狱,看着那些在死亡线上挣扎的丶鲜活的生命。
许久,他缓缓开口,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震耳欲聋。
「好。」
「你说这些弟兄需要十天,咱们就在这龙胜,休整十天!」
「谁来,老子就灭了谁!」